第290章 联名构陷（1 / 2）

就在郑元寿被程楚墨等五位将门虎子逼得进退维谷、冷汗涔涔之际，人群外又是一阵骚动。只见荥阳郑氏在长安的主事人郑远，带着几个管事模样的人，排开众人，一脸悲愤地快步走到郑元寿面前，先是对着郑元寿深深一揖，然后双手高举过头，捧上一份厚厚的、盖着鲜红指印的状纸。

“郑明府！请为小民做主啊！” 郑远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我荥阳郑氏，世代经营，家中传承有数门独有秘方，乃是我郑氏一族立身之本！可恨宵小无耻，竟于昨夜潜入我郑氏在长安的工坊与库房，盗走数份核心秘要！我郑氏耗费巨资、历经数代方才完善的造纸、制墨、漆器之秘法，恐已外泄！”

他猛地转身，戟指“贞观超市”的大门，声色俱厉：“而此店！这‘贞观超市’！今日所售之廉价纸张、新奇墨锭、乃至一些漆器式样，皆与我郑氏被盗秘方所制之物，有八九分相似！价格却低廉数倍！天下岂有如此巧合之事？定是这无耻店家，勾结盗匪，窃我秘方，以此贱价倾销，欲置我郑氏百年基业于死地啊！求明府明察，查封此贼窝，追回秘方，严惩凶徒，以正商道，以安人心！”

这番话，郑远显然是早有准备，说得是声情并茂，涕泪交加，将一个“苦主”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尤其是最后那句“以正商道，以安人心”，更是拔高到了道德和行业秩序的高度。

郑元寿心中一定，方才被程楚墨等人震慑住的官威似乎又回来了几分。他接过状纸，快速扫了一眼，脸上立刻摆出沉痛而肃穆的表情，转向程楚墨、李震等人，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依法办事”的底气：

“诸位公子，你们都看到了，也听到了！并非本官有意为难，实是苦主在此，且有确凿……呃，合理怀疑！郑氏乃我大唐名门，其所控诉，关乎传承秘方，此乃大事！本官身为大理寺卿，掌管天下刑狱，既有苦主状告，且有实物疑似为证，岂能因尔等身份，便徇私枉法，置国法于不顾？”

他挺直了腰板，声音也大了几分，仿佛要找回刚才丢失的颜面：“方才尔等阻拦办案，本官念在尔等年轻气盛，又是功臣之后，不予深究！此刻，苦主状纸在此，案情重大，本官必须秉公办理！请诸位公子速速退开，莫要再行阻拦，否则，便是公然抗法，妨碍公务！届时，纵然是英国公、宿国公亲至，也须讲个法理！”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依法办案”的帽子扣得严严实实，试图用“国法”来压住程楚墨等人的“家世”。他心中盘算，只要先将店铺封了，将人带回去“调查”，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了。至于之后是查是放，是真是假，还不是他们说了算？至少，今日这超市是别想再开门了。

程楚墨、秦怀玉等人眉头紧皱。他们不怕打架，甚至不怕跟这些官员正面冲突，但对方突然抬出“苦主状告”、“盗窃秘方”这样的罪名，还扯上了“国法”，事情就变得有些棘手了。他们可以胡搅蛮缠，可以仗着家世压人，但若对方死死咬住“依法办案”这个由头，他们若再强行阻拦，在道理上就落了下风，传出去对他们的父辈名声也不利。

李震眼神冰冷，看着郑远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又看看郑元寿故作严肃实则眼底藏着得意的神情，知道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杀招。用“盗窃秘方”这种难以自证清白、又极易引发同行和某些守旧势力同仇敌忾的罪名，直接将商业竞争上升到刑事犯罪，用心可谓歹毒。

然而，就在气氛再次凝滞，郑元寿觉得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准备下令差役强行清场、进店搜查拿人之时，又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好一个盗窃秘方！好一个苦主状告！既然郑家告得，我范阳卢氏，自然也告得！”

只见范阳卢氏在长安的家主，卢承业，在一众族人和掌柜的簇拥下，龙行虎步般走了过来。他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比起郑远那“悲愤”的表演，他的愤怒显得更为真实——毕竟，卢家的纸张生意，今日是真的遭受了灭顶之灾般的打击。

卢承业看也不看程楚墨等人，径直走到郑元寿面前，同样从袖中抽出一份状纸，朗声道：“郑明府！我范阳卢氏，亦要状告这‘贞观超市’！我卢氏世代钻研造纸之术，有独门秘法，所出纸张，天下文人莫不称道！可就在昨夜，我卢氏秘藏工坊亦遭贼人光顾，数卷记载核心工艺的秘册不翼而飞！而此店所售之廉价纸张，无论质地、色泽、韧性，皆与我卢氏秘法所产有七八成相似！这难道也是巧合？”

他猛地转身，指着超市，声音洪亮，传遍四周：“定是此獠，用了某种卑鄙手段，窃取我卢氏、郑氏等数家传承秘方，方能以如此低价，行此扰乱市场、倾轧同行之恶行！此等行径，与盗匪何异？简直是我大唐商界之耻！求明府立刻查封此店，捉拿主谋，追缴秘方，还我商界一个朗朗乾坤！”

卢承业的加入，如同火上浇油。郑氏、卢氏，两大以造纸闻名的世家，联手指控“贞观超市”盗窃秘方，这分量，比起刚才郑远一家之言，又重了何止十倍！而且，他们口径一致，都说是“昨夜失窃”，都将超市的廉价货物与自家“失窃秘方”联系起来，说得有鼻子有眼，不由得旁人不信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