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未曾看清?(2 / 2)
“这……贼人狡猾,行事隐秘,天色昏暗,护院未曾看清……” 卢承业勉强辩解,但语气已然有些虚浮。
“未曾看清?” 李长修眉头一挑,语气带着讶异,“卢公,那可是你范阳卢氏传承数百年、视若性命的造纸秘方啊!存放之处定然是守卫森严的禁地。贼人不仅能潜入,还能精准盗走秘方,整个过程竟未惊动任何人,也未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此等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恐怕非是寻常窃贼,而是江湖上传说中的‘盗帅’了吧?还是说……”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几位家主,缓缓道:“还是说,诸位家中所请的护院、所设的机关,皆是形同虚设?亦或是,这失窃之事,本就子虚乌有,不过是诸位见超市货物价廉物美,冲击了自家生意,便联手构陷,欲以此莫须有之罪名,将我李长修置于死地,将我‘贞观超市’扼杀于襁褓之中?!”
“你……你血口喷人!” 崔曜厉声喝道,气得胡须乱颤,“我世家传承,重逾千金,岂会以此等事诬陷于你!”
“是不是诬陷,崔公心中自有计较。” 李长修不再看他,转而面向李世民,躬身道:“陛下,臣方才所问,皆是刑狱勘验之基本。若真有失窃重案,苦主当第一时间报官,官府当立即勘验现场、询问人证、记录详情、发出海捕文书。然而,臣敢问卢公、崔公、郑公,你等于昨夜失窃之后,可曾向长安、万年两县任何一县报案?可曾有官府吏员前往贵府勘查?若有,案卷何在?人证何在?若无……”
他直起身,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凛然正气:“若无报官记录,无官府堪验,仅凭诸位空口白牙,便指认我李长修盗窃秘方,并以此为由,联袂告上御前,欲置臣于死地!此举,将国法置于何地?将陛下之圣明置于何地?此非诬告,何为诬告?!”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直指对方最大的破绽——程序漏洞和证据缺失。你们说是昨夜失窃,好,那按常理,就该有报官、勘查等一系列动作。你们没有,那就是程序有问题,指控的基础就不牢靠!没有官方记录,仅凭你们几家空口指认,如何能取信于人?更何况是取信于皇帝?
殿内不少原本因世家联名而有所怀疑的官员,此刻也露出了思索之色。是啊,若真是如此重要的秘方失窃,按照常理,世家岂会不立即惊动官府?怎么会只是今天早上才跑去大理寺和皇宫告状?这于理不合。
卢承业等人额头见汗,他们只想着用“联名”和“秘方”来施压,却忽略了最基本的“报官”程序。此刻被李长修当众点破,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郑元寿心中也是一沉,他接状时只想着“苦主”身份和世家压力,也忽略了最基本的程序审查。此刻被李长修揪住这点,他这个大理寺卿也脸上无光。
李长修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追击,这一次,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卢承业:“卢公方才指控,说我超市之纸,与你卢氏秘方所出有八九成相似,故而断定我窃取你卢氏秘方。那么,卢公可曾亲眼比对过?我且问你,我超市所售之‘贞观竹纸’,原料以嫩竹为主,配以少量树皮、稻草,经石灰沤制、碓打、抄造、焙干而成,其纸色微黄,质地柔韧,吸墨均匀,造价低廉。不知你范阳卢氏之‘洛水文脉’,所用何种原料?工艺几何?成本几许?与我之‘竹纸’,相似在何处?是原料相似,还是工艺相似,或是那‘微黄’的纸色相似?还请卢公,当着陛下与诸位大臣的面,说个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