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你……做得不错（1 / 2）

拒绝了宫人备好的车辇，只牵了马，独自一人，信马由缰，缓缓走在回府的路上。朱雀大街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喧嚣，市井的烟火气冲淡了些许宫廷的压抑。他需要这短暂的时间，来理清思绪，思考下一步的对策。超市的火爆必须维持，蓝田庄的工坊要扩大生产，更要加强防护。程楚墨、秦怀玉他们那边也要尽快布置下去，情报、护卫、对世家产业的监控，一样都不能少。还有李世民隐约透出的，对世家掌控地方府兵的忌惮……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不知不觉，已到了卫国公李靖的府邸前。李长修甩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房，正要举步进府，却听到隔壁卢国公程咬金的府邸门前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洪亮笑声，那笑声的主人，正是程咬金。

“哈哈哈！小丫头，再叫一声！叫程爷爷！程爷爷给你糖吃！”

接着，便是一个奶声奶气、却异常清脆响亮的童音，学着那笑声的调子：“哈哈！程爷爷！糖糖！”

这声音……是安安？

李长修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程府那气派的朱红大门前，自己的宝贝女儿小安安，正被她的外公，卫国公李靖抱在怀里。小丫头今日穿了一身粉嫩嫩的襦裙，扎着两个小揪揪，正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冲着程府大门内咯咯直笑。而抱着她的李靖，素来以严肃沉稳、不苟言笑着称的军神，此刻脸上竟也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笑意，虽然那笑意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有些僵硬，但看向安安的眼神，却是实打实的慈爱。

只是，与这一老一少其乐融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程府大门内的景象——方才那阵桌椅倒地、杯盘碎裂的嘈杂声似乎刚刚停歇，此刻从门内透出的，是一种诡异的、近乎凝滞的寂静。偶尔还能听到程咬金那压低却依然穿透力极强的、带着火气的嘟囔声，似乎是在训斥谁，又像是在和谁赌气。

安安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自家门前的李长修，立刻不要李靖抱了，扭着小身子就要下来，伸出白嫩嫩的小胳膊，朝着李长修的方向，用尽力气脆生生地喊道：“爹爹！爹爹回来啦！”

李靖脸上的笑意，在听到安安喊“爹爹”、并看到李长修的瞬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又恢复成了那副惯有的、严肃到近乎刻板的表情。他小心地将挣扎着要下去的安安放到地上，看着小丫头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跌跌撞撞地扑向李长修，眼神复杂。

李长修赶紧快走几步，蹲下身，一把将冲过来的女儿搂进怀里。软软的小身子带着奶香撞了满怀，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所有阴霾和疲惫。安安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蹭着他的脸，咯咯笑着：“爹爹，安安想爹爹！外公带安安看程爷爷打架！”

打架？李长修嘴角抽了抽，看向程府大门，又看看抱着胳膊、一脸严肃站在原地的李靖，大概明白了几分。想必是程处默、程处亮那两个混世魔王又干了什么“好事”，惹得老程在家“执行家法”呢。李靖带着安安过来，大概是串门，正好赶上这“热闹”场面。

“安安乖，有没有调皮？” 李长修亲了亲女儿的脸蛋，温声问道。

“安安可乖了！外公说安安乖！” 小丫头用力点头，还不忘给自己拉个证人，回头朝李靖甜甜一笑。

李靖看着外孙女那灿烂无邪的笑脸，严肃的面容终究是柔和了一瞬，但目光转向抱着安安站起身的李长修时，又立刻绷紧了。他上下打量着李长修，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一种……老父亲看拱了自家精心养育的小白菜的猪的复杂情绪。虽然他已经从陛下那里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则是流落民间、不久前才认回的皇长子，身份尊贵，才能也颇为不凡，今日在朝堂上应对世家刁难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但，一码归一码！身份再尊贵，才能再出众，也改变不了这小子把自己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的心给勾走了，还这么快就有了安安这个“证据”的事实！作为父亲，他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儿，一时半会儿是顺不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