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暗流涌动(2 / 2)
莱拉是自己找上门的。
夏林还记得那天他回到据点时,马库斯正被莱拉那如同彗星撞地球般跳跃的思维逻辑折磨得痛不欲生。
他们花了很久,才从她那些诸如“星星告诉我这里有好玩的”、“命运的毛线团被猫玩乱了”以及“我闻到了金幣、麻烦和龙鳞的味道”的只言片语中,勉强拼凑出一个结论:她是来帮忙的。
“好了,大家都坐下吧。”他拍了拍手,“我们来分析一下目前的状况。顺便说一句,如果有人想上厕所,现在是最后机会,因为接下来的会议可能会很长,很无聊,充满了阴谋诡计和道德沦丧的计划。”
眾人围坐在长桌旁,莱拉也抱著小影乖乖坐好,只是偶尔还会抽噎一下。
“我们从头开始梳理,”夏林的表情恢復了严肃,“菲莉茜遇害那一晚,最大的变数就是维罗妮卡。她带走了暗影的日记和所有证据,然后警告我们收手。”
“唉,你的母龙情人。”塞拉懒洋洋地插嘴,语气里满是调侃,“多亏了她手下留情,我们才能活到现在。真是浪漫啊,你没看到她跟你告別”时,那副依依不捨的眼神吗我猜她现在正在以你为原型,写一部惊天动地的爱情悲剧呢。”
“对呀对呀!”莱拉立刻唯恐天下不乱地附和,她正用捲尺小心翼翼地测量著小影的翼展,嘴里还不停歇,“是水晶龙欸!听说她们睡觉的床都是用钻石和秘银做的!你是不是看上她的————”
“咳,”凯德轻咳一声,为夏林解围,“那位维罗妮卡女士,我能感觉到,她的內心並非邪恶。”
夏林瞪了塞拉一眼:“首先,她不是我的情人,我们只是有过一些————文化交流。其次,凯德说得没错。维罗妮卡確实是我们破局的关键之一。虽然她抢走证据的方式有点粗暴,一点都不优雅,但她同时也相当於救了我们一命。”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水晶龙鳞製成的名片:“可惜的是,自从那天之后,这张名片就失去了作用。之前我还能偶尔通过它跟她聊聊天,討论一下戏剧艺术什么的。现在它就是张昂贵的书籤。”
“所以,这张牌是我们最后的底牌,暂时不能指望了。”夏林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叉,“现在,听听你们的情报。”
马库斯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地匯报导:“根据我们的情报,安琳夫人现在的精力主要集中在婚礼筹备和安抚剑爵上。听说她每天要花三个小时挑选婚纱,两个小时练习微笑,还有四个小时假装关心剑爵的感受。城內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她的副手,就是你刚才提到的黑龙艾薇。”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这个艾薇,行事风格和安琳完全不同。张扬、残暴、毫不掩饰。她处理问题的方式特別简单一不服烧死。还不服烧成灰。这种管理方式確实有效,毕竟没人愿意变成烤肉。”
“但是,”马库斯话锋一转,“恐惧只能让人闭嘴,却不能让人心服。现在城里的商人和贵族表面上唯唯诺诺,私下里却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这种粗暴的管理,远不如安琳那种温水煮青蛙来得高明。”
“这是个机会。”夏林点点头,“一个暴君总比一个偽善者好对付。至少暴君的敌人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反抗。”
“我我我!”莱拉举起手,“加尔特区的大朋友和小朋友们已经磨好了菜刀!还有草叉!哦对了,米尔大妈说她的擀麵杖也准备好了!他们说隨时可以举办一场盛大的派对!不过他们也说了,他们只能放烟花,不能放大炮,因为他们没有大炮,只有二踢脚。”
眾人面面相覷,试图理解她的意思。
“翻译过来就是,”夏林嘆了口气,“贫民区的民眾已经准备暴动了,但他们的武器基本上都是厨房用具。虽然我相信米尔大妈的擀麵杖確实很有威慑力,我见过她用那玩意打跑过三个小偷,但对付全副武装的卫兵还是有点困难。”
“没错!”莱拉用力点头,“你真聪明!不愧是被星星选中的人!星星还说你下个月会遇到真爱,不过可能是一只猫。”
夏林选择性地忽略了最后一句话,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著,总结道:“很好。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手里有炸药,也就是底层民眾积蓄已久的怒火;我们也有工兵,也就是马库斯你们这些熟悉地形、擅长製造混乱的斗士。但是————”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缺少能够在正面战场上衝锋陷阵的正规军,更缺少能一击致命、决定胜负的杀手鐧。我们必须趁著安琳被婚礼绊住手脚的这段时间,去寻找更强大的盟友。”
“换句话说,”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们就像一群准备抢劫龙穴的哥布林,热情很高,装备很差,成功率基本为零。”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但是!趁著安琳忙著试婚纱,我们必须利用这段窗口期,去寻找真正的盟友。毕竟,哥布林也是能干掉巨龙的,只要数量够多,而且龙正好在睡觉。”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圈出了三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我建议,三线並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地图上,试图理解他这大胆布局背后的深意。
第一个圈,是金碧辉煌的神殿区。
“第一条线:信仰。”夏林看向凯德,“罗德里克將军被龙族诅咒重创,生死不知。剑爵大人被美色蒙蔽了双眼,执意要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神殿区的那些牧师和圣武士们,虽然碍於剑爵的情面,无法公开反对,但我敢打赌,他们內心早就对安琳的出现充满了疑虑和警惕。尤其是伊奥梅黛的神殿,他们绝不会容忍邪恶在眼皮底下滋生。凯德,你的虔诚和身份是打通这条线的最好钥匙,那里是你的主场。”
凯德郑重地点头:“我会去接触伊奥梅黛神殿的同袍。虽然我现在是通缉犯,但我相信正义的信仰能够一”
“能够让你不被当场抓起来就不错了。”夏林打断他,“记得戴上兜帽,別太相信所谓的正义感应。”
第二个圈,是高耸入云的剑爵浮空城堡。
“第二条线:权力。”夏林的目光转向塞拉,“你从暗影马库斯的记忆中得知,他在城堡的僕役体系中,留下了一枚用来传递情报的暗棋。那傢伙虽然死了,但这条线还未断。我们需要情报,需要了解城堡內部的真实情况,更需要联繫上被软禁的玛莎女士,她是唯一的目击证人。塞拉,你的能力最適合在暗中行事,这条线非你莫属。”
塞拉点点头:“他在確实城堡的僕役系统里留了一枚暗棋,据说是个特別不起眼的人,不起眼到连他自己都经常忘记自己的存在。这种人最適合当间谍了。”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上一片灯红酒绿、象徵著墮落与欲望的区域风月区。
“第三条线:怨恨。”夏林的眼中闪烁著精明而冷静的光芒,他看著眾人因这个地点而露出的困惑表情,解释道,“这是最大胆,也是最有潜力的目標。也是最有趣的,从某种扭曲的角度来说。”
马库斯皱起眉头:“风月区你想找那些————”
“那些因为卡尔森倒台和菲莉茜之死而被牵连的贵族家眷。”夏林的声音变得低沉,但嘴角还带著一丝黑色的笑意,“她们的丈夫父兄不是被杀就是下狱,家產被抄没,自己被贬为官妓。这些曾经挥金如土的贵妇人小姐们,现在只能在风月场所卖身求生。说真的,命运还真是个喜欢开玩笑的混蛋。”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她们恨安琳入骨。”夏林继续道,“而且,虽然她们的家族在首都失势,但在乡下的领地里,还有忠诚的家臣和残存的力量。这些女人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希望,是復仇的机会。而我们,恰好可以提供这两样东西。”
“这太冒险了。”马库斯摇头,“那些女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怎么可能“正因为她们失去了一切,”夏林打断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復仇。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可怕吗不是那些有很多东西的人,而是那些没什么可失去的人。而这些女人,她们已经失去了財富、地位、尊严,甚至自由。你觉得她们还会在乎什么”
他顿了顿:“相信我,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贵妇,比一百个愤怒的农民更可怕。农民可能会用草叉捅你,但贵妇会在你的酒里下毒,在你的床上放毒蛇,然后面带微笑地参加你的葬礼。”
“我可以帮忙!”莱拉突然举手,“我认识风月区的妈妈桑!她欠我人情!因为我帮她算出了她失散多年的女儿在哪里!虽然最后发现就是她自己,原来她有严重的人格分裂,但她还是很感激我帮她认识了自己!”
“咳,”夏林清了清嗓子,“虽然这个故事有很多槽点,但我决定不深究了。总之,我们兵分三路。凯德去神殿区当潜伏的圣骑士,塞拉去联繫那个存在感为零的间谍,我去风月区进行一些————深入的交流。马库斯,你的人继续监视艾薇,记录她每天烧死了多少人。莱拉————”
“我要跟你去!”莱拉兴奋地说,“星星告诉我,你需要一个嚮导!而且风月区的姐姐们都很喜欢我,她们说我很可爱!”
夏林看著她那双闪闪发光的紫色眼眸,无奈地说:“一个看上去不过10岁的占星师经常出入风月区,这个城市的道德底线还真是够灵活的。”
“不过,我確实还有个特別的任务要交给你。”
“”
“哦”莱拉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是秘密任务吗有宝藏吗还是有好吃的”
夏林神秘地笑了笑:“比宝藏更有趣。莱拉,你喜欢精灵吗”
“精灵!”莱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两颗被点亮的星辰,“是那种耳朵尖尖,住在森林里,会和花草树木说话的漂亮生物吗我喜欢!我做梦都想和她们一起在月光下跳舞!”
“那就好。”夏林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支造型古朴的短笛,正是当初伊莉雅拉赠予他的【荒野的呼唤】。
他將笛子递给莱拉:“这支笛子,属於一个精灵部落。他们不久前才遭受了黑龙的袭击,而那头黑龙,正是安琳夫人的爪牙。他们和我们有著共同的敌人。”
“我需要你带著这支笛子,去城外的森林里寻找他们。”夏林看著莱拉,语气变得郑重,“告诉他们,静溪村的恩人正在城里策划一场针对巨龙的復仇,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精灵是天生的猎手,是对抗巨龙的强大助力。”
莱拉一把抢过骨笛,像得到了最心爱的玩具,她好奇地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却只发出“呜呜”的漏风声。
“哇!和精灵一起的秘密派对!”她高兴地跳了起来,完全没把任务的危险性放在心上,反而充满了对冒险的期待,“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那就这么定了。”他环视眾人,“我们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安琳穿上她那件估计要用掉半个国库预算的婚纱之前,我们必须集结起足够的力量。”
“为了新斯泰凡,为了伊奥梅黛。”凯德握紧拳头。
“为了復仇。”塞拉冷笑。
“为了那些被践踏的人。”马库斯沉声道。
“为了巧克力月饼!”莱拉欢呼。
“为了————”夏林顿了顿,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为了让那些混蛋知道,诬陷我杀人可以,但是十万金幣的悬赏金额明显低估了我的身价。我觉得至少得五十万才配得上我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