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好运的代价(1 / 2)
陈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他只记得,当他把脸埋进沙发垫里,试图用物理隔绝的方式,将自己和这个荒诞的世界彻底分开时,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像一记来自宇宙深处的闷棍,精准地,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然后,世界陷入了黑暗。
但这黑暗,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巨大的,圆形的会议桌旁。
坐在他对面的,是另一个陈阳。
那个陈阳,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戴着黑框眼镜,正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疯狂地敲打着键盘,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KPI模型不合理,我要重新构建一个‘多维赋能评估体系’……”
坐在他左边的,是第三个陈阳。
那个陈阳,穿着花裤衩,人字拖,手里拿着一根鱼竿,正悠闲地,在会议桌上,钓着一条根本不存在的鱼。
坐在他右边的,是第四个陈阳。
那个陈阳,穿着一身红色的赛车服,眼神锐利,双手呈握着方向盘的姿势,嘴里发出着“vroo…vroo…”的引擎轰鸣声。
而坐在主位上的,是第五个陈阳。
他看起来,和现在的陈阳,一模一样,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好了,人都到齐了。”主位上的陈阳,有气无力地敲了敲桌子,“关于本次‘阳台管理员’一职的任命,大家有什么想说的,都说说吧。”
西装陈阳第一个举手,扶了扶眼镜,义正辞严地说道:“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与‘星球意志’直接对话,参与到‘位面稳定’这种高端项目中的机会!我们应该制定一个详细的,为期一百年的管理计划,把这个‘零号概念缓冲区’,打造成一个标杆项目!”
花裤衩陈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我反对。阳台是用来晒太阳和发呆的,不是用来上班的。我的建议是,摆烂。只要那盆花不把太阳系给点了,咱们就当它不存在。”
赛车服陈阳猛地一拍桌子:“怕什么!不就是一盆花吗!它要是敢搞事,我就开着五菱宏光,带它去宇宙里飙一圈!让它知道知道,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会议室里,瞬间吵成了一锅粥。
支持的,反对的,想飙车的,吵得不可开交。
陈阳感觉自己的头,要炸了。
就在这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
窗外,传来了鸟叫声,和楼下早餐店的吆喝声。
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陈阳从沙发上坐起来,感觉自己比通宵开了三天三夜的车,还要累。
他揉着太阳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
那盆“希望之花”,正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三片叶子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看起来,人畜无害。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咕——”
肚子里,传来了一阵抗议的叫声。
他饿了。
从昨天到现在,他只吃了一颗,会说话的枸杞。
陈阳拿起手机,准备点个外卖。
他现在,只想吃点高热量的,不健康的,垃圾食品,来抚慰自己备受摧残的心灵。
一份双层芝士牛肉堡,一杯大可乐,再加一份超大份的薯条。
他刚在脑子里,把这份菜单过了一遍。
“叮咚——!叮咚——!叮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到,仿佛要拆门的门铃声。
紧接着,是“砰砰砰”的,疯狂的砸门声。
“陈先生!陈先生在家吗!您的外卖到了!开门啊!”
一个年轻的,带着哭腔的,充满了激动和亢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阳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他……他还没下单啊!
他走到门边,通过猫眼,朝外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快餐店制服的小哥,正抱着一个外卖袋,满脸通红地,站在门口。
他的眼眶里,甚至还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陈阳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陈先生!”
门一开,那个小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谢谢您!谢谢您给了我这次机会!”
陈阳:“???”
“就在刚才,三分钟前!”小哥激动地语无伦次,“我接到了您的订单!那一刻,我感觉我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我从未感觉自己离‘使命’如此之近!”
“我冲出店门,我的人和我的电瓶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人车合一的境界!我闯了七个红灯,逆行了两公里,甚至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七百二十度的高难度转体,飞跃了堵死的立交桥!”
“三分钟!只用了三分钟!我打破了我们这个片区,不,是全市,乃至全国的外卖配送记录!”
小哥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外卖袋,高高地,举过头顶,像是在呈上自己的战利品。
- “您的双层芝士牛肉堡,大可乐,还有超大份的薯条!请您享用!”
陈阳看着这个,已经陷入了“自我实现”的狂热中的外卖小哥,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份和他刚刚在脑子里想的,一模一样的外卖。
他想起了那本管理员手册。
“……为您提供有限的‘好运’加成,例如:您点的外卖,总能第一个送到……”
有限的?
这他妈叫,有限的?
这简直就是因果律级别的,强制执行!
他还没下单,外卖就送到了。
这已经不是“好运”了。
这是“预知未来”,加“超级赛亚人附体”!
陈阳默默地,接过那份,还带着神圣余温的外卖。
“辛苦了……你……你起来吧。”
“不!”小哥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陈先生,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专属骑手!无论您想吃什么,哪怕是月亮上的桂花糕,我都会为您取来!”
说完,他对着陈阳,磕了一个响头,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哼着歌,连蹦带跳地,下楼去了。
仿佛,完成了一场伟大的朝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