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蜀汉的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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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北营的骑兵全数撤回驻地。

魏延把伤亡报告往朔方城送了一份，字数少得可怜——伤七，亡零，马无损，草料焚毁大半。张明远看到报告的时候正在跟王平确认开春后城防改造的时间表，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把它折起来放在案角，继续跟王平说话。

但等王平走了之后，他坐了一会儿，又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多了一个字没多，还是那行话，但他看了两遍，然后放进木匣里了。

当天晚上他去了一趟北营。

到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营地里升起了几堆篝火，骑兵们围坐在火堆旁边吃饭，有人端着碗拿筷子扒拉面条，热气在寒冷的夜色里腾腾地往上冒。魏延的营房亮着灯，张明远在门口站了一下，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是魏延在交代人登记换季装备的损耗，语气平常得跟聊天气一样。

张明远敲了敲门框，魏延抬头看见他，没起身，只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张明远在火盆对面坐下，伸手烤了烤火。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暖融融的。

轲比能退到哪了？

往北走了，但没走太远。斥候跟了四十里，他们停在一个避风的山坳里。草料被烧了大半，他们剩下的粮顶多撑到正月。正月一过，要么往更北的地方走，要么派人来找我们谈。

谈什么？

谈通商。魏延拿起火钳拨了拨炭火，火星子溅上来，又落下去。他没粮了，我们也没打算把他赶尽杀绝。他要是派人来说愿意用牛羊换粮食——我没什么意见。打完了再谈，比没打就谈要管用。他得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才会坐下来好好说话。

张明远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苗，沉默了一会儿。

明年开春之后，北疆这边的防线常态化。不设前哨营了，改成固定的边贸点。胡人愿意来做买卖的，登记入册，按规矩来；不愿意的，我们也看得见。

魏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边贸点谁管？

从莫河谷调人。赵适那边有汉话胡语都通的人，也有跟草原部落打过交道的。让他们来设点，你在北营驻着做后盾。前面的人谈买卖，你在后面不露面，但让草原上的人知道你在。

魏延点了点头。他把火钳搁下，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屋顶。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明远，你还记得建兴四年那回吗？轲比能的人也来了一次，那时候我们连骑兵都没有，只有十几个拿锄头的人站在河边上。

记得。那次差点没守住，是你带人连夜挖了一排壕沟，把他们的马腿绊住了。

魏延说，那时候觉得这辈子能守住那块地就不错了。没想到后来还能骑马追出去四百多里。

张明远没接话。两个人坐在火盆旁边安静了一会儿，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过了片刻，张明远站起来，把冻得有些僵的手在火盆上翻了两面烤了烤。我回去了。你让骑兵们轮休，正月里没大事就不出营了。

魏延送他到门口。门外的寒风扑面而来，张明远裹了裹衣领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说了一句：魏延。

建兴四年那回，我们站在河边上的人有十七个。今年烧草料场的骑兵有二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