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燃烧的柴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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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ME社的总部了吗?我们赶紧进去吧!”
琪亚娜双脚刚落地就攥紧了拳头,架势看起来丝毫不带慌的,甚至可以说是跃跃欲试。
她现在恨不得马上冲进这栋大楼里,把尘从逆熵的手里拽出来,顺便再给那个叫可可利亚的家伙补上两脚。
“那个……我们这么光明正大的冲进去,真的不会被逆熵的机甲包围吗?”
舰长把帽子扶正,抬起头打量着这栋高耸而阴森的ME社总部大楼。
一想到里面可能会有无数机甲正严阵以待等着他们,他就感觉这和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
“现在我们最好祈祷里面突然发生类似于电磁脉冲的爆炸,”
白梦哲走过来,仰头看着ME社大楼里那些灯火通明的窗户,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这样就能瞬间把里面那些机甲给一次性报废掉了。”
他话音刚落,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大楼里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骤然爆发出高强度的电磁脉冲。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环从大楼中层某个窗口猛地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整栋楼的玻璃幕墙同时暗灭,连同周边的路灯和信号塔都一并陷入了瘫痪。
原本灯火辉煌的ME社总部,转瞬之间变得黑不隆冬,只有几扇窗户里隐约透出应急指示灯的微弱绿光。
“……啊?”
白梦哲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以啊,小白!”
琪亚娜第一个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白梦哲的后背上,差点把他拍了个趔趄,“以前就听明心说你乌鸦嘴显灵,没想到居然这么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齐刷刷地盯着白梦哲,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觉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能力”。
舰长走过来,拍了拍白梦哲的肩膀,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兄弟,下次买彩票带上我”。
“好了各位,现在我们赶紧进去吧,时间不等人。”
德丽莎扛起比她整个人还大的犹大誓约,一脚踹开ME社总部已经失去电力供应的自动玻璃门,率先走进了那片漆黑的走廊,“是时候让逆熵的那些家伙明白,我们圣芙蕾雅,也不是好欺负的。”
“遵命!学园长!”
众人齐声应道,紧随德丽莎的步伐冲入了硝烟未散的ME社总部大楼。
……
可可利亚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她甚至没来得及把嘴边的震惊或愤怒转化为一句完整的指令。
视野里那道浑身裹挟着白色蒸汽的身影就已经从束缚台上骤然消失。
下一秒,尘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面前,一脚踹出。
这一脚没有任何技巧性的收力,纯粹是积压了太久的怒火与决绝。
可可利亚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实验室冰冷的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她沿着墙壁滑坐在地板上,捂着胸口猛地咳出一口猩红的血,刚费力地抬起头,天刃无诀冰冷的刀尖便已抵在了她的面前。
眼前的少年浑身散发着大量灼热的白色蒸汽。
那些蒸汽之下,胸口曾被打穿的大洞已经愈合得几乎看不到痕迹,只有卫衣上那片褴褛的金色血迹还在无声诉说着方才的绝境。
他握着刀的手很稳,刀尖纹丝不动。
“……咳,”
可可利亚靠在墙上,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功败垂成的苦涩与疲惫。
“尘,没想到最后,还是你赢了啊。”
“闭嘴吧,可可利亚。”
尘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他看着面前这个狼狈的女人,脑海中闪过布洛妮娅那双澄澈而沉默的灰色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杀意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
“看在布洛妮娅的面子上,我最后再留你一条命,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他没有再去看任何人。
没有看靠在墙边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迹的可可利亚,没有看那些在电磁脉冲中抱头蹲防、瑟瑟发抖的研究员。
他只是转身,沉默地走到手术台前。
温蒂还被固定在那张冰冷的金属台面上,翠绿的短发散乱地铺在身下。
那双青绿色的眼眸半睁着,瞳孔因麻醉药物的作用而涣散失焦,但她的嘴唇还在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唤着谁。
尘伸出手,将禁锢着她手腕和脚踝的金属锁扣一个接一个地拆开,动作很轻,他害怕伤到温蒂。
锁扣弹开的咔哒声在这片死寂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肩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从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稳稳地打横抱起。
温蒂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窝里,那条白色围巾的边缘轻轻蹭过他的下颌,上面还残留着之前溅上的金色血迹。
他抱着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
步伐很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拖着铅块。
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稳稳地托着怀中的重量,像是抱着什么不能被打碎的东西。
“温蒂,不要害怕,”
他没有低头,却用这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我一直都在。”
少女努力睁着那双因为麻醉而水汽氤氲的眼睛,四周是电磁脉冲过后一片漆黑的实验室,只有远处几簇尚未熄灭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地跳跃。
但她的眼中倒映着尘脸颊的轮廓,被那些微弱的光镀上一层极淡极淡的暖色。
有他在的地方,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睡一觉吧,等你醒来,你就到家了。”
尘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了怀中少女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足以让她感受到安心的感觉。
温蒂缓缓闭上了自己沉重的眼皮,贴在他胸口的那只耳朵能听到胸腔里重新跳动的心脏。
那颗曾被打穿,但是现在却又完好无损恢复的的心脏,正一下一下地、有力地撞击着他的胸膛。
那个声音很稳,稳得像一艘在暴风雨中终于靠岸的船。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蜷在他怀里的身体也不再微微发抖,像是终于从一个长达三年的噩梦里,挣脱出了第一只脚。
黑尘的身影无声地浮现在尘的身侧,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他沉重的步伐。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蜷在尘怀里安静睡去的温蒂,少女的呼吸平稳而绵长,那条白色围巾随着尘的步伐轻轻晃动,似乎没有被刚才的混乱波及。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在黑暗中隐隐泛着红光的眼睛,紧紧盯着尘那张惨白得几乎不像活人的脸。
“尘,你做了什么?”
黑尘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没有惯常的嘲讽与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不在本体面前轻易流露的东西,货真价实的担忧。
“原本我都做好了和你死在一块的准备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很清楚,在尘被那发偷袭贯穿、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他作为第二人格的意识也随之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他做好了就此消散的准备,结果没过多久,他居然重新苏醒了过来,而且尘体内的崩坏能浓度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高。
尘没有回答。
只是一味地低着头,沉默地朝着黑暗的走廊尽头走去。
步伐很重,每一步都像是拖着铅球,但每一步又都踩得很稳。
“你沉默也没用,尘。”
黑尘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飘到尘的前方,转过身,用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直直地迎上那双低垂的灰瞳。
“如果把你以前的状态比作一根已经烧透的木炭——那么现在,你这根木炭只是被重新点燃了而已。但你别忘了,木炭可不像煤一样耐烧。你现在烧得越旺,离彻底变成灰烬的那一天就越近。”
“你比我清楚,现在的你到底在承受一些什么。”
黑尘没有退让,依旧挡在尘的面前。
他伸出手,那只虚幻的手掌穿过尘的肩膀,无法造成任何物理上的触碰,却像是在触摸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正在尘体内疯狂肆虐的东西。
“崩坏能现在正在疯狂地摧残你的每一寸神经,那种疼得要死的灼烧感,已经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深入你的骨髓了!”
尘依旧没有说话。
“……你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黑尘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念一句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判词。
尘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漆黑的走廊中央,垂着头,浓密的发丝遮挡住了他的眼睛。
黑尘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肩膀极细微地起伏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