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无力（1 / 2）

李静转过身对小雨说：“你昨天看《士兵突击》看到几点？”

“看到史今走那段就不行了。”小雨揉着眼睛，“许三多抱着行李哭的时候，我眼泪根本止不住。”

“我也是。”李静说。

王明从教室后面走过来。他在过道上停住，很自然地加入了对话：“聊《士兵突击》呢？许三多在新兵连那会儿是真够呛。”他边说边提高声音，“哎，晓晓姐，你昨天看了没？史今走那段。”

几秒钟的安静。

然后，苏晓晓慢慢地转过头。她的动作很缓，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向上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是在笑——然后她又转了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王明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但立刻又扬起来，声音更大了些：“说到新兵连，我想起咱们高一军训。教官检查内务，有个哥们儿——就三班那个大刘——把被子叠得像发面馒头，软趴趴一团。教官拎起来抖开，问‘这叠的什么玩意儿？’大刘挠着头说：‘报告教官，我觉得……挺蓬松的。’”

李静“噗嗤”笑出声，小雨也捂嘴笑了。

王明见有人笑，说得更起劲了：“还有练正步走摆臂。教官要求前摆肘部弯曲，后摆伸直。隔壁排有个男生，一紧张就同手同脚，教官盯着他练了一下午。最后他倒是改过来了，可走路姿势变得特别僵硬，像机器人，去食堂打饭都顺拐，差点把餐盘扣别人身上。”

李静和小雨笑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抖。但她们笑的时候，眼睛都飞快地瞟了窗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意味——她们在笑王明的笑话，但同时，她们也看到了苏晓晓那个勉强到几乎不存在的“笑容”。她们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无奈，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林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书。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耳朵微微动着，将身后所有的声音都收了进去——王明刻意拔高的嗓音，李静和小雨配合的笑声，还有那几秒钟关键的、沉默的间隙。她没有抬头，没有转身，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王明讲得口干舌燥，额头上都冒了汗。他眼睛紧紧盯着窗边那个背影，期待着哪怕再多一点反应。

“最绝的是夜训紧急集合。”他继续讲，声音已经有点发干了，“哨子一响，黑灯瞎火的，大家摸黑打背包往外冲。结果到了操场站好队，教官打手电一照——好家伙，有人把裤子当上衣套了，两条腿塞一个裤管里；有人背包带没系紧，跑一路掉一路东西，肥皂、牙刷、拖鞋，跟天女散花似的。教官脸都黑了，说咱们不是来当兵，是来演喜剧小品的。”

附近几个同学都跟着笑了起来。李静笑得趴在桌上，小雨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可这一次，她们笑完抬起头，目光相触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无力。她们知道王明在努力，知道他想让气氛好起来，可苏晓晓那个勉强扯出来的嘴角，像根细刺，扎在她们的笑声里。

窗边，苏晓晓再没有转过头。

王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张了张嘴，那句准备好的下一个笑话卡在喉咙里。李静和小雨也收了笑，低下头，小雨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笔，李静则拿起橡皮，一下下擦着桌上根本不存在的痕迹。

教室里其他地方的嘈杂声还在继续，叽叽喳喳，鲜活热闹。可这一小片区域，像是被透明的罩子隔开了，罩子里是尴尬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王明才低声说了句：“……是挺好笑的哈。”他挠了挠头，那动作有些僵硬，然后转身，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