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福晋持家藏机锋(1 / 2)
“爷,如今朝局变动剧烈。按常理,废一太子当立一太子,可皇上雷厉风行压着,竟无一人敢提立储之事。”
戴铎躬身回话,话到嘴边又顿了顿。
本想说“废太子”,瞥见胤禛沉凝的脸色,忙改口,“大部分朝臣,只剩靠着拉踩大千岁党、二阿哥旧部,要么借机牟利,要么拿这个当投名状,向潜在新主子示好。”
他叹了口气,又细细禀道:“这几日,八爷还在宗人府,八贝勒府倒还算安分,可三爷府上却没闲着,私下频频设宴。席间不是夸三爷学识渊博、深得圣心,便是提当年陈梦雷获罪被贬,皇上特意调回府中着书教读,明着是彰显三爷体面,实则暗指龙心所向;
九爷那边,纵使十爷拦着,也依旧以八爷附庸的身份,私下接触安溪公李光地,还去了佟国维大人府上,商议着如何替八爷摇旗呐喊、捞他出宗人府,八福晋也在外四处奔走打点;还有阿灵阿大人,去了两趟十四爷府,嘴上说是替内子探望外甥,实则打的什么主意,谁不清楚?”
说到最后,戴铎语气里带了几分急色:“爷,如今就咱们府上,庭前寥落,半点动静没有啊!”
邬思道抚着胡须,缓缓摇头:“皇上虽明令禁止皇子结交大臣,可历来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天威难测,越是这时候,越不能冒进。
四爷谨慎行事,反倒是上策。何况咱们府上门庭看着冷清,抚远将军、年家、法海大人等人,都曾暗中派人来问候,只不过没像旁人那般大张旗鼓罢了。”
胤禛抬眼望向窗外,朔风卷着鹅毛大雪狂舞,枯树枝桠被吹得哗哗作响,地上的积雪被风推着,磨磨蹭蹭往南挪,倒像极了此刻朝堂上各怀鬼胎、进退两难的众人。
他听完戴铎的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淡然:“福晋近日总跟爷念叨《桃花扇》,爷倒偏爱戏文里那句: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世上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若是守不住,终究不过是过眼烟云。”
“您的意思是,还要继续保二阿哥?”戴铎满脸吃惊,邬思道却神色淡然,仿佛早已料到:“皇上与二阿哥的情分,没那么容易断。何况皇上如今本就骑虎难下,以他老人家的心智手腕,废一个太子容易,再立一个,却难如登天。”
“立谁能服众?立谁能稳住朝局?人心皆有偏私,二阿哥终究是他捧在手心三十余年的嫡子。再者,如今众皇子乱斗不休,若是没有储君挡在前面,皇上这个位置,坐得也不安稳啊。”
戴铎急得声音发颤:“拥立二阿哥的门人,兵部尚书耿额、刑部尚书齐世武、步军统领托合齐,还有热河都统凌普等人,都已经被锁拿归案,一网打尽了!也就二阿哥的师傅王掞还自由着,虽说他四处联络,甚至去了佟国维府上,想联名上奏保二阿哥,可皇上也下旨呵斥过他,这圣心……实在难测啊!”
“圣心本就难测。”邬思道语气里带了几分嘲讽,“今儿是一套心思,明儿又是另一套,谁能真正猜透?”
胤禛缓缓点头,心头泛起一阵寒凉,眉头紧锁:“好好的朝堂,竟没几个真心干实事的,不是互相攻讦,就是投机取巧,乱得不成样子。”
正说着,高无庸轻手轻脚从外头进来,躬身禀道:“爷,惠妃娘娘派来送东西的人已经走了。福晋让……请您去长乐苑一趟。”
“惠妃?”胤禛眸色微动,心底正盘算着,如何借着保举二阿哥的由头,在康熙面前继续扮演“孤忠皇子”。
不光是为了过御前这一关,更多的,是想给二阿哥留几分体面。
在位三十三年的太子,一旦被废,竟没有一个兄弟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于人情天理,都说不过去。
至于康熙的真实意图,是真要废了二阿哥,还是只是教训一番,胤禛心里也没底,只觉得是“两可之间”。
既然猜不透,索性便不猜了。
老爷子的城府,深不可测,绝非他们能揣摩透彻的。
胤禛轻咳一声,故作无奈地起身,对着邬思道、戴铎抱怨了一句:“真真是个妇人,屁大点事儿,都得让人替她拿主意。天冷,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咱们再接着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