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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来自弗洛伦斯的日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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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伦斯(代号:影蜂) 私人日志 片段

日期: 记不清了,大概是夏末秋初某个见鬼的、泥泞不堪的日子。

地点: 英格兰北部某郡,一片上帝撒手不管、连野兔都嫌贫瘠的荒原边缘。

天气: 典型英国乡下风格——阴天,刮着能把人骨头缝里的暖意都掏出来的冷风,空气湿度高得能拧出水,还带着泥土、羊粪和绝望混合的独特气息。

完美契合我此刻的心情。

正文:

亲爱的日志(如果这堆破纸还能被如此称呼),

今天没在伦敦闻那混合着煤烟、香水、虚伪和阴谋的“文明”空气,也没在欧利蒂斯庄园对着那些能把人逼疯的数据和报告,而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乡村度假”打断了节奏。

会长(噢,老天,愿他的偏头痛今晚安息)的命令总是这么出其不意:“苏格兰场最近在北部追捕一个连杀二十多人的‘小屠夫’,据说是个乡下姑娘。去看看,有价值就带回来,没价值……你知道该怎么做。”

“小屠夫”。

呵。

听听这称呼,充满了都市绅士们对偏远地区暴力事件的轻慢和猎奇。

好像杀二十个人和宰二十只鸡,在他们用银质餐具切割小牛排的脑子里,能有什么本质区别似的。

于是我就来了。

开着辆快散架的破马车,穿着身能让最八卦的村妇都懒得打听第二眼的旧裙子,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毕竟还要维持‘伊西斯’的部分习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和疲惫(三分演,七分真,这鬼地方确实让人疲惫)。

目标区域已经被警察像围猎狐狸一样圈了起来,气氛紧张得连乌鸦都不太敢叫。

我本来打算先找个当地酒馆,用几杯劣质麦芽酒和几个便士,从那些舌头比裤腰带还松的醉汉嘴里撬点情报。

结果情报自己送上门了——就在一片长满荆棘和石楠的荒坡后面。

场面相当有戏剧性。

三个穿着制服、胖瘦不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警察,正试图包围一个……嗯,该怎么形容?

一个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瘦得跟麻杆似的、头发乱得像被山羊啃过的小姑娘。

她背对着我,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裙,光着脚,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看起来像是放羊杖、但一头明显被削尖了的木棍。

那根“矛”在她手里抖得厉害,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或者两者兼有。

她对面,三个警察呈半圆形逼近,手里的警棍挥舞着,嘴里嚷嚷着“放弃抵抗”、“跟我们回去”之类的标准废话,但眼神里除了职责,更多的是面对“屠夫”传闻的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抓捕“名人”的兴奋。

能单枪匹马(如果那根削尖的木棍算“枪”的话)干掉二十多个持械土匪(根据我路上零碎听到的传言拼凑),不管用了什么方法,这绝不是普通乡下女孩能做到的。

被逼到绝境的爆发力?天生的战斗直觉?或者只是纯粹的、不计后果的疯狂?

无论是哪种,都值得会长那句“先救下来看看”。

更何况,警察是我们的“老朋友”,给他们添堵,总让我心情愉悦。

没办法,职业素养。

于是,一场即兴的“路见不平”上演了。我像个被吓坏了的、恰好路过的旅行妇人(感谢这身行头和脸上的泥点),尖叫着从山坡另一侧冲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条愚蠢的披肩(里面藏着点小玩意儿),嘴里喊着“狼!有狼!我看见狼往那边跑了!”

——当然,这很老套,但对付这些脑子已经被“追捕重大逃犯”填满、又对乡下传言深信不疑的警察,往往非常有效。

果然,三个警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我指的方向看去,包围圈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就在那一刹那,那个泥猴似的小姑娘动了。

不是往前冲,而是像一只真正的、受惊的野兔,猛地向侧面一窜,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消失在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后面。

动作流畅,毫不拖泥带水,对地形熟悉得就像在自己家后院。

嗯,加一分。

警察们反应过来,咒骂着想去追,但我恰到好处地“晕倒”在了他们追过去的路线上(当然,避开了可能被踩到的位置),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等他们把我这个“被狼吓晕的可怜女人”弄醒(期间我偷偷用了个小装置,释放了点无害但能干扰狗只嗅觉的粉末),再想去追时,荒原上只剩下风声和他们的无能狂怒。

甩掉警察(他们还得“护送”我这位“受惊女士”去安全地方,真是尽职尽责)后,我根据那姑娘逃跑时留下的细微痕迹(折断的草茎,泥土上不自然的凹陷——噢,感谢会长那些严苛到变态的追踪训练),在一处隐蔽的、散发着浓烈羊膻味的废弃羊圈里找到了她。

她蜷缩在最脏最黑的角落,那根削尖的木棍横在身前,灰蓝色(后来看清的)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块冰冷的燧石,死死地盯着我,里面没有感激,只有警惕、恐惧,以及一种更深层的、仿佛受伤幼兽般的凶狠和空洞。

她脸上、手上都有细小的伤口和干涸的血迹(不全是她的),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苍白,能看见肋骨的形状。

我没靠近,只是站在羊圈门口,让光线勾勒出我同样狼狈但至少还算镇定的身影。

我用最平静的语气,省去了所有虚伪的寒暄:

“小姑娘,想活命吗?不是被吊死在监狱,也不是冻死饿死在这片荒原上那种活法。”

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木棍。

我继续,像在陈述天气:“警察不会放弃。方圆几十里的人都知道你了。你一个人,没有食物,没有御寒的东西,没有能去的地方。你撑不过三天。”

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戒备覆盖。

我抛出了饵:“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让你活下去、甚至……有机会变得不一样的地方。但那里不是天堂,规矩很严,要付出代价,可能比放羊,甚至比杀人更危险。”

我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和你的木棍,还有可能随时找来的警察或赏金猎人作伴。”

沉默。

只有风吹过破败木板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羊叫(也许是幻觉)。

就在我以为需要动用点更“直接”的手段时,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代价是什么?”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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