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终场演出(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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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耳机里的嘈杂音效渐渐平息,最终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在耳膜边缘轻轻嗡鸣。
奥尔菲斯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调整着频道,手指在旋钮上缓慢转动,目光落在窗外飘雪的天空上。
弗雷德里克靠在椅背里,银灰色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假寐,但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偶尔会轻轻敲击,表明他始终保持着清醒。
终于,脚步声再次从耳机里传出来——这次是在入户厅。
“……穆罗,瓦尔莱塔怎么样?”麦克的声音响起,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此刻却压得很低,像是在刻意控制音量。
椅子拖拽的声音,木板摩擦的吱呀声,随后是穆罗低沉而温和的嗓音:“她醒了一会,不过又昏睡了。”
短暂的沉默。
“她有说……”麦克的话顿住,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还是不太清醒,只含含糊糊地提到一个穿黑衣的先生。”穆罗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黑衣?先生?”
又是沉默。
“怎么了,麦克?”
茶话室里,奥尔菲斯的手指停在旋钮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偏过头,看向靠在身侧的弗雷德里克,声音压得很轻:“麦克上午是不是说过,玛格丽莎给苏格兰场的供词是看见一个黑衣人进了帐篷?”
弗雷德里克睁开眼,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透。
他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没错,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顿了顿,抬眸对上奥尔菲斯的视线。
“会是同一个人吗?”
奥尔菲斯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的话,”弗雷德里克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那凶手一目了然了。”
奥尔菲斯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飘雪的天空。
他的侧脸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静,像是在思考什么深远的问题。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着急,再看看。”
耳机里,麦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说得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仔细掂量过:
“那天夜里,月亮河的那一天,泽莱也说过一个黑衣人走进了大棚……”
“你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穆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麦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泽莱是一个坦诚的人吗?穆罗?”
穆罗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持续了好几秒,久到让人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但最终,他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低沉而缓慢,像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判断。
“但我们都知道,麦克,她也并不是一个技艺精湛的演员……至少在多数人眼中不是。”他顿了顿,“而且她确实没有说谎的理由。”
“那为什么她活了下来?”麦克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尖锐和激动,“那个凶手甚至不愿意放过瓦尔莱塔,但是却放过了她!很显然她知道的更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在原地踱步。
“这确实很可疑。”穆罗的声音很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而且那个凶手似乎并不希望瓦尔莱塔活着,但又不想亲手杀死她……”
话音落下,两人都沉默了。
耳机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北风呼啸。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入户厅。
但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表明,两人都还在原地,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终于,椅子再次拖拽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说到演员,”穆罗重新开口,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一些,像在刻意在转移话题,“麦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按照举办人的演出计划进行,或许就能找到我们期望的东西。”
麦克停顿了一下:“你是说完成演出?”
“对。”
“……我要想想。”麦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好的,我也会去找玛格丽莎和裘克聊一聊。”穆罗的语气确实轻松了一些,随后是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有人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瓦尔莱塔。”麦克说。
两道脚步声响起,一道向楼梯走去,皮鞋踩在木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逐渐远去。
另一道停在了一个门前——应该是通往餐厅的那扇门。
“穆罗。”麦克突然出声,脚步也停了下来。
“嗯?”
“完成演出是你的愿望么?”
短暂的沉默。
“呃,算是吧……”穆罗迟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哈哈哈……”
麦克轻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某种奇怪的释然。他顿了顿,继续道:
“穆罗,其实他们说的不对,你跟伯纳德……至少跟我记忆里那个伯纳德,很像。”
轻微的开门声响起,随后是门板合上的沉闷声响。
入户厅里归于死寂。
茶话室里,弗雷德里克揉了揉眉心,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
他轻声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我其实很想知道玛格丽莎和裘克现在在干什么。”
奥尔菲斯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很巧,我也是。”
他低下头,手指再次搭上窃听器的旋钮,缓慢而精准地调整着频道。
电流声滋滋作响,偶尔传来模糊的人声片段,又很快消失在杂音里。
终于,当旋钮停在一个特定的位置时,声音清晰起来。
那是二楼西翼。
“……娜塔莉!你……你找我?”
裘克的声音带着电流的轻微失真传进来,语调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殷勤,还有隐约的紧张。
奥尔菲斯抬眸看了弗雷德里克一眼,唇角勾起笑意:
“看来时间刚刚好。”
两人重新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适中的位置。
“……没错,他们确实是威胁。”玛格丽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尖锐,和她平日里维持的优雅形象截然不同,“但那不是我的错,裘克!求求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那只是一场演出呢?”
“别忘了娜塔莉!”裘克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少见的激动——他几乎从来不曾用这种语气对玛格丽莎说话,“那天夜里也是一场演出!”
“但那最后变成了一场灾难!”
玛格丽莎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带着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短暂的沉默。
“但你自由了不是么?娜塔莉?”
裘克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句话说得很轻,却如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茶话室里,奥尔菲斯轻轻敲击着额头,指尖在太阳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摊开的录音带上,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获得了自由……”
弗雷德里克皱着眉,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偏过头看向奥尔菲斯,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人是他杀的,为什么?为了玛格丽莎的自由?”他顿了顿,“他真这么爱她?”
奥尔菲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依然在额角轻轻敲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思索什么深奥的问题。
“裘克应该不是那么蠢的人……”
他缓缓开口,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弗雷德里克察觉到他的异样,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奥尔菲斯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念头。
如果是弗雷德被囚禁,或者是被折磨——
他会愿意搭上自己的未来,去杀人放火,只为了弗雷德的自由吗?
答案几乎是瞬间浮现的,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会。
他不可能再无牵无挂地用最理性的目光看待所有事情。
那个曾经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奥尔菲斯,那个可以为了最终目的将任何人当作棋子的奥尔菲斯,在遇见弗雷德里克之后,已经悄然改变了。
如果克雷伯格家族再来纠缠弗雷德里克,他会毫不犹豫地直接让七弦会动手。
杀人放火的事情七弦会没少干,雇主让做什么他们就做了,无关任何立场。
但这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