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小说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历史军事 >第五人格:笔尖上的矢车菊 > 第188章 支线:我和“游隼”

第188章 支线:我和“游隼”(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如今我坐在欧利蒂斯庄园的书房里,窗外是伦敦十一月的阴冷天色,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却怎么也驱不散骨子里的那股寒意。

桌上摊着金雀花赌坊事件后的重建清单,墨迹未干,数字密密麻麻,像一群蚂蚁爬过纸面。

我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我想起了一个人,或者说,想起了两个人。

赛缪尔。

格温娜维尔。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的雕花在烛光中投下复杂的阴影,像一张蛛网。

而我被困在网中央,动弹不得。

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

我第一次见到格温娜维尔,是在芝加哥一个下着雨的夜晚。

说是“见到”不太准确。

准确地说,是我正被三个混混堵在一条暗巷里,而她从巷口路过,停下脚步,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难忘的话。

“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孩子?”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慵懒的嘲讽,像是在看一出无聊的戏。

那三个混混转过头去,我也趁机看清了她的样子——

金棕色的卷发被雨打湿了,贴在脸颊上,深褐色的狐狸眼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锐利的光。

她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大衣,手里撑着一把伞,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体面地方出来,又像是随时准备冲进什么不体面的地方。

混混们笑了。

领头的那个——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块头——朝她走了两步:“小姐,这不管你的事。滚远点。”

她没滚。

她甚至没动。

“我数三下,”她说,声音依然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你们不走,我就报警。芝加哥的警察最近很闲,你们应该知道。”

“你——”

“一。”

领头的那人愣了一下。

“二。”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巷子里的我,似乎在权衡什么。

“三。”

“走!”他啐了一口,带着另外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雨还在下。

她撑着伞走过来,低头看着我。

我靠在墙上,浑身湿透,膝盖磨破了皮,右手的指节上沾着血——

当然,不是我的,是刚才那个被我揍了一拳的混混的。

她打量了我一会儿,那双狐狸眼里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像是在看一件不太确定的商品。

“你多大?”她问。

“十七。”我说。

“十七?”她挑了挑眉,“从哪儿来的?”

“英国。”

“英国。”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个十七岁的英国小孩,跑到芝加哥这种地方,在雨夜里被三个混混堵在巷子里。”她顿了顿,“你是来送死的,还是来找死的?”

我没有回答。

她又看了我一眼,然后做了一个我没想到的举动——她把伞递给我。

“拿着。”

我愣了一下,接过伞。

她转过身,朝巷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跟上。你这样子,今晚不知道死在哪条沟里。”

我应该拒绝的。

十七岁的奥菲·德罗斯虽然落魄,但骨子里还残留着那种莫名其妙的自尊。

我应该把伞还给她,说一句“不用”,然后转身走进雨里,继续我这场荒唐的、毫无目的的旅行。

但我的腿不听使唤。

我跟上去了。

……

她叫格温娜维尔。

这是她在我跟着她走了三条街之后告诉我的。

我们穿过雨夜中泥泞的街道,经过一家还在营业的酒馆,几个醉汉在门口骂骂咧咧,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最后她在一栋灰色的公寓楼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三楼。”她说,先进去了。

我跟在她后面,爬了三级楼梯,走廊里弥漫着煤油灯和旧地毯的味道。

她打开一扇门,侧身让我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和文件。

墙角的衣架上挂着几件体面的外套,旁边是一个小型的电报机,桌上摆着几个文件夹和一盏台灯。窗台上有一盆快要枯死的植物。

“坐。”她指了指椅子,自己走到另一侧坐下,开始拧干头发上的水。

我坐下来,打量着这个房间。

电报机,文件夹,书架上那些关于法律、商业和……

心理学的书。

一个年轻的独居女人,做夜班接线员的工作,房间里却摆着这些东西。

“你看够了没有?”她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收回目光,看向她。

“谢谢。”我说。

她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这两个字。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衣服上停了一下——那是在伦敦定制的,虽然此刻湿透了,但料子和剪裁都骗不了人。

“有钱人家的孩子?”她问。

“曾经是。”我说。

“曾经。”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怎么,家道中落了?还是离家出走了?”

“都不是。”我说,“家被烧了。人死了。就剩我一个。”

我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她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狐狸眼——在那一瞬间锐利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她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一条干毛巾扔给我。

“擦擦。你这样明天就得病。”

我接过毛巾,擦着头发和脸。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又点了一盏灯。

房间里亮了一些,暖黄色的光晕落在她脸上,我才真正看清了她的样子——金棕色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但那种精致被她眉宇间的锋利冲淡了,像一把没有入鞘的刀。

“你叫什么?”她问。

“奥菲·德罗斯。”

“奥菲。”她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个词的味道,“你来芝加哥做什么?”

“找素材。”我说,“我是写小说的。”

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怀疑,有审视,还有一丝兴趣?

“哦……十七岁的小说家。”她说,“英国来的,家被烧了,人死了,就剩你一个,然后你跑到芝加哥来‘找素材’。”

她靠在桌边,双臂交叉在胸前,那双狐狸眼直直地盯着我。

“你这个人,有意思。”

我不知道她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但那天晚上,她让我睡在她的沙发上,给了我一床毯子和一个枕头。

我躺在沙发上,听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闻着旧地毯和煤油灯的味道,第一次觉得,也许这场旅行还不算太糟糕。

……

第二天,我见到了赛缪尔。

他比格温娜维尔小三岁,但看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

金棕色的卷发,深褐色的狐狸眼,和他姐姐如出一辙——只是他的眼睛更锐利一些,像是一只正在观察猎物的猛禽。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看见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姐,这是谁?”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谨慎的克制。

“捡来的。”格温娜维尔从厨房探出头,“英国人,写小说的,昨晚被堵在巷子里。”

赛缪尔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赛缪尔。”

“奥菲·德罗斯。”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有力,指节粗粝,掌心有茧。

我注意到他的站姿——脊背挺直,双肩平展,重心微微前倾,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鹰。

那种姿态,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你当过兵?”我问。

他的眼睛闪了一下,那个瞬间,他的警惕几乎要溢出来。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那种情绪,点了点头。

“海军陆战队。退役了。”

“医疗退役。”格温娜维尔从厨房里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但我听出了那层淡淡语气下的某种情绪。

赛缪尔没有说话,只是松开我的手,转身去帮姐姐准备早餐。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姐弟俩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格温娜维尔在煎蛋,赛缪尔在切面包,两人偶尔说几句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那种默契让我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

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和我一起在厨房里帮大人们忙碌过。

那是爱丽丝。

我闭上眼睛,把那些记忆压回心底。

……

那顿早餐,是我到芝加哥之后吃得最踏实的一顿。

煎蛋,黑面包,还有一杯加了太多糖的咖啡。

格温娜维尔的手艺算不上好,但那种热乎乎的东西填进胃里的感觉,让我暂时忘记了这个城市的冷酷和陌生。

吃饭的时候,赛缪尔话很少。

他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面包,偶尔抬眼看我一下,又很快移开。

他吃东西的动作很快,很利落,像是从军队里带出来的习惯。

格温娜维尔倒是说个不停。

她问我写什么小说,我说悬疑,她就笑了,说芝加哥这地方到处都是悬疑,你随便在街上走一圈就能捡一箩筐。

“比如昨晚?”我说。

“比如昨晚。”她点头,“你以为那三个人是随机找上你的?”

我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那双狐狸眼里闪着一种锐利的光。

“你住的那家旅馆,老板是个赌棍,欠了一屁股债。他会把看起来有钱的客人信息卖给当地的混混,让他们去抢。”她顿了顿,“你穿的那件大衣,虽然是湿的,但料子骗不了人。你昨晚走出旅馆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我放下叉子,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这些?”

她耸了耸肩,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我什么都知道。”

赛缪尔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格温娜维尔看了他一眼,改口道:“好吧,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但在这个城市里,想知道什么,总有办法。”

我看着这对姐弟,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成型。

一个当过兵、身手不凡的弟弟。

一个消息灵通、什么都“有办法”知道的姐姐。

“你们,”我斟酌了一下措辞,“有没有想过离开芝加哥?”

两人同时看向我。

……

后来的事,说起来其实很简单。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格温娜维尔查了个底朝天——

或者说,我试图查她。

结果发现,这个二十五岁的女人,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的公开身份是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的夜班女接线员。

这个身份没什么特别的,芝加哥有几百个这样的姑娘,每天夜里戴着耳机,把那些嘀嘀嗒嗒的电报信号翻译成文字,再转递给该收的人。

但她不止做这个。

她的半公开身份,是芝加哥社交圈的“消息灵通女士”。

商人们来找她打听对手的底价,政客们来找她了解对手的把柄,记者们来找她买那些上不了报纸的猛料。

她像一只蜘蛛,坐在自己织的网中央,轻轻动一根丝,就能让整张网颤动。

她的隐藏身份,我花了更长时间才弄明白——她是情报中间人,专门截获和破译电报。

在芝加哥火灾后的重建期,她利用自己在电报公司的工作便利,建立了一张巨大的人脉网。

她帮过很多人——被黑帮追杀的商人,被丈夫抛弃的女人,被冤枉的工人。

那些人欠她人情,而那些人情,在关键时刻,比钱更值钱。

她今年二十五岁。

父母早逝,一个人带着弟弟,靠着自己的能力和脑子,在这个属于男人的世界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我承认,那一刻,我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某种敬意。

而赛缪尔,他和他姐姐的风格完全不同。

二十二岁,刚从军队退役回来,身体还没完全从疟疾中恢复,走路的时候偶尔会喘,但那双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狐狸眼——从来没有失去过锐利。

他话很少,对不熟的人总是保持着一种谨慎的距离。

他看我时的眼神,像是在判断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敌人,是朋友,还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后来我发现,当他确认你不是敌人之后,他会慢慢放松下来。

他会多说几句话,偶尔还会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一道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的阳光。

他们姐弟俩,一个像烈火,一个像寒冰。

一个用尖刻和锋利保护自己,一个用沉默和谨慎审视世界。

但他们的底色是一样的——都是在黑暗中独自走了很久的人。

那天晚上,格温娜维尔带着赛缪尔来到我住的旅馆。

我打开门的时候,看见姐弟俩站在走廊里,一个抱着一个牛皮纸袋,一个提着一个行李箱。

“你说了,”格温娜维尔看着我,那双狐狸眼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认真,“能给他找到工作。”

“是。”我说。

“那我们跟你走。”

就这么简单。

没有合同,没有协议,没有誓言。

只有一个姐姐对弟弟的承诺,和一个弟弟对姐姐的信任。

我后来常常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走进那条巷子,如果她没有停下脚步,如果我拒绝了她的伞——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历史没有如果。

……

我们回到伦敦的时候,是初秋。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