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失踪(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看着雷奥,雷奥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沉默。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火焰的噼啪声,能听见窗外远处街道上的马车声,能听见两人呼吸的声音。
然后,奥尔菲斯的目光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被点亮的、恍然大悟的变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眼底慢慢浮现出来的光。
像是一盏灯在浓雾中被点亮,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他开始明白雷奥想说什么了。
“我们的目的,”他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确认,“是引药房出手。”
雷奥点了点头。
“那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带走施特劳斯。”
奥尔菲斯的声音稳了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大脑中疯狂翻涌的混乱思绪,此刻正在被一条一条地捋顺。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面对雷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施特劳斯现在在谁手里?”
“我。”
“而你最重要的人是谁?”
雷奥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奥尔菲斯的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
“弗雷德……”
奥尔菲斯只感觉一瞬间,从心脏处发出细细麻麻的电流,窜向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不是疼,而是一种更深刻的、像是整个身体都在同一瞬间被唤醒的感觉。
他按住心脏的位置——
施密特说过,他心脉受损并不轻,但这么强烈的反应,还是头一次。
不是害怕。
不是慌张。
是终于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之后,那种令人战栗的清晰。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重量,“雷奥……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着雷奥,语速越来越快:
“现在在纽约,不是他们的地盘,也不是我的地盘。他们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不知道我的底牌是什么,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反应。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不敢正面硬刚。但是——”
他顿了一下,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但是抓走我身边的人,抓走我最重要的人——这不一样。这不叫正面硬刚,这叫拿捏。他们不需要知道我在想什么,不需要知道我的底牌是什么,不需要知道我有什么后手。他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弗雷德里克在我心里的分量。只要这件事他们知道了,他们就有了威胁我的筹码。他们可以拿他换施特劳斯。”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雷奥:
“因为他们知道,我不会拿弗雷德去赌。”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雷奥点了点头。
“是的,会长。”他说,声音依然平静,“是的。”
奥尔菲斯走回椅子前坐下,双手撑着额头。
他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但速度降了下来,从那种疯狂的、近乎失控的旋转,变成了一种更有条理的、更冷静的思考。
“但是,”他抬起头,看向雷奥,“有一个问题。”
“您说。”
“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在一间密闭的房间里,在我睡着的时候,把一个人凭空带走——不是药房那些普通人能做到的。”
雷奥没有说话。
“有这种能力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不多。”奥尔菲斯的声音冷了下来,“而有这样的动机和能力,又愿意做这种事的——”
他顿了顿:
“只有伊德海拉。”
雷奥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那是他脸上少有的、可见的表情变化。
“伊德海拉和药房,这两个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
奥尔菲斯站起身,又开始在房间里踱步,语速越来越快。
“他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一个是德国的资本武装,一个是旧日支配者。他们的领域不一样,目标不一样,手段不一样。如果他们说不上话——但他们说上话了。他们不仅说上话了,还合作了。伊德海拉帮药房抓走弗雷德里克,药房用弗雷德里克威胁我交出施特劳斯。这笔交易,是怎么达成的?”
他停下来,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
“药房是怎么联系上伊德海拉的?他们用什么方式跟一个外神沟通?他们拿什么做筹码?钱?权力?”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不,伊德海拉不需要这些。一个旧日支配者,祂想要什么,直接拿就是了。祂不需要跟任何人做交易。”
他转过身,看着雷奥: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药房给了伊德海拉什么。而是——伊德海拉为什么要找药房?”
雷奥安静地听完,然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会长,我觉得,有可能不是他们联系到了伊德海拉,而是伊德海拉联系了他们。”
奥尔菲斯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窗边,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看着雷奥,雷奥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沉默。
然后,奥尔菲斯笑了——一个很轻的、带着一丝苦涩的笑。
“你说的对。”他说,“是伊德海拉联系了药房。”
他又开始踱步,但这次速度慢了下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个重要的思考节点上。
“如果伊德海拉现在的位置就在纽约,而且祂主动联系了药房,提出合作——那只能说明一件事:祂遇到了麻烦。”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祂一个旧日支配者,能遇到什么麻烦?什么样的麻烦,能让祂气得需要找人类帮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显然,这个麻烦和七弦会有关。”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三月的风再次灌进来,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
“伊德海拉的麻烦……恐怕只有程愿和噩梦了。”
他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担忧,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释然。
“他们果然还在……”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纽约的空气里有春天的气息,有河水的味道,有远处街道上飘来的面包香和煤烟味。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组成这座城市的呼吸。
“程愿还在用伊德海拉的力量寄生着我,噩梦还在程愿的帮助下和伊德海拉对抗。祂们一直在我的意识深处——不,”
他摇了摇头,纠正自己。
“不是在‘我的’意识深处。是他们在伊德海拉的意识深处,和祂抢夺控制权。”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曼哈顿。
“程愿在伊德海拉的身体里埋了一颗钉子。那颗钉子就是我,是噩梦,是七弦会。祂拔不掉,扯不断,摆脱不了。祂被困住了——不是身体上的困住,是意识上的困住。就像一个巨人被一根头发丝缠住了脚踝,虽然头发丝随时可能断,但只要它还没断,巨人就跑不了。”
他转过身,看着雷奥,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所以祂急了。祂需要在纽约,在这里,在这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地盘上,用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的方式,解决掉七弦会。但祂不能直接出手——或者,祂出手了,但效果不好。所以祂需要帮手。需要一个在地球上经营了很久的、有资源有人手的、愿意跟祂合作的人类组织。”
他顿了顿:
“药房,正好在纽约。”
雷奥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奥尔菲斯走回椅子前坐下,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弗雷德现在极有可能不在伊德海拉手里,而是在药房在纽约的据点。”
“是的,会长。”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壁炉里的火烧得越来越旺,橘红色的光焰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窗外,纽约在照常运转。
马车声、人声、远处的汽笛声混在一起,组成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奥尔菲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的呼吸已经平缓下来,眉间的褶皱也舒展开了一些。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雷奥坐在对面,安静地等着。
那盏油灯帽灯放在茶几上,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温暖的光晕一圈一圈地荡开。
过了很久,奥尔菲斯睁开眼睛。
“雷奥。”
“在。”
“施特劳斯呢?”
“在楼下。我说过,他在等您的吩咐。”
“让他上来。”奥尔菲斯说,“然后你把酒店的平面图画出来。出入口,楼梯,窗户,消防通道,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雷奥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油灯。
“您要做什么?”
奥尔菲斯也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披在身上。
他的动作很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在执行一个计划了很久的方案。
“找施特劳斯问清楚,”他说,声音冷冽而坚定,“药房在纽约可能有的据点。然后——”
他转过身,看着雷奥,栗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跳动的火焰,像是在燃烧:
“把弗雷德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