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地窖暗仓(1 / 2)
林舟的指甲掐进掌心时,才确信耳边的哄笑声不是幻觉。晒谷场中央,陈铁牛正举着个豁口的粗瓷碗,蹲在地上给孩子们分炒黄豆——碗沿沾着的麦糠还没擦净,可碗里的黄豆颗颗饱满,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
“林舟哥,你咋不进来?”铁牛抬头看见他站在篱笆外,嗓门比打谷机还响,“李书记刚走,说咱这试验田的豆子能评上公社先进!”
林舟没动,目光扫过晒谷场边缘那排歪歪扭扭的粮仓。最东头那间的木门锁着把新铜锁,锁孔里还嵌着半片没清理干净的麦壳——那是昨天他用戒指里的瑞士军刀撬开锁换锁时,故意留下的“破绽”。
“这豆子……”他抬脚往场里走,布鞋踩在晒得发烫的谷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是用上次藏的优选种结的?”
“可不是!”铁牛把最后一把黄豆塞进最小的孩子兜里,拍着大腿笑,“你说邪门不邪门?同样的地,就你那袋种子结的豆荚鼓囊囊的,别的都瘪不拉几!”
林舟的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戒指边缘。那袋优选种是他用三枚银元从县城黑市换来的,当时裹在旧棉袄里塞进戒指最深处,连周秀莲都没告诉。播种时趁着夜黑风高,混在集体的麦种里撒进了试验田,没想到秋收时竟能高出普通豆子近三成的产量。
“李书记没问种子来源?”他蹲下身,捡起颗黄豆捏在指间——饱满得能看清表皮的纹路,比戒指里真空包装的样品还精神。
“问了!”铁牛压低声音,往四周瞥了瞥,“我说……是你托远房亲戚从东北捎来的,抗冻!”他突然咧嘴笑,露出两排被晒得黝黑的牙,“秀莲妹子当时就在旁边记账,还帮我圆了两句,说你去年冬天确实收到过东北寄的包裹。”
林舟的心跳漏了半拍。去年冬天他确实让周秀莲帮着收过个“包裹”——其实是他用半袋精面粉从供销社换来的空木箱,故意让邮递员敲锣打鼓送到队部,就是为了给今天的“东北种子”铺路。
“她……”他刚想问周秀莲现在在哪,就听见场边传来木盆碰撞的声音。周秀莲正抱着摞粗瓷碗往食堂走,蓝布褂子的下摆沾着片豆叶,看见他时脚步顿了顿,手里的木盆晃了晃,一滴水溅在鞋面,像颗透明的珠子。
“林舟哥!”她的声音比平时亮些,耳尖红得像熟透的山楂,“食堂要煮新豆子粥,李书记让你过去商量分粮的事。”
林舟站起身时,后腰的旧伤突然抽痛了下——那是上个月帮队里抬石碾子时被砸的,当时瞒着所有人,靠戒指里的云南白药和绷带硬撑过来。此刻被阳光晒得发僵,竟疼得他皱了皱眉。
“咋了?”周秀莲已经走到跟前,木盆往臂弯里紧了紧,目光落在他腰上,“是不是旧伤又犯了?我娘熬了艾草水,晚上……去我家敷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风里。林舟看着她鬓角沾着的谷壳——早上他看见她在谷堆旁帮着翻晒粮食,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透亮,像蒙着层金纱。
“晚上再说。”他错开目光,往食堂方向抬了抬下巴,“先去见李书记。”
食堂的土墙被炊烟熏得发黑,房梁上挂着的玉米串晃来晃去,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李书记正蹲在灶台旁,手里捏着杆旱烟,烟锅在鞋底上磕得“砰砰”响。
“林舟来了?”他抬头时,烟袋锅里的火星溅在地上,烫出个小黑点,“这豆子粥得按人头分,你那试验田多收的三百斤,得留一百斤当明年的种子,剩下的……”
“剩下的按工分算吧。”林舟靠在灶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砖缝里的烟灰,“干活多的多分点,家里有娃的也多补两勺。”
李书记的烟锅停在嘴边:“你倒大方。就不怕有人说你假公济私?”
“谁爱说谁说。”林舟的目光扫过灶台角落的破麻袋——里面装着他昨天从戒指里倒出来的二十斤精面粉,混在集体的粗粮里,够食堂蒸两锅白馒头,“反正豆子是集体的,分法也得按集体的规矩来。”
李书记突然笑了,烟锅往他跟前凑了凑:“我就知道你小子有主意。下午让铁牛跟你去地窖,把那一百斤种子藏好,别让别的队瞅见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