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深夜换货(1 / 2)
林舟的布鞋刚踩进后山坡的草窝,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月光透过树枝筛下来,照在他脚边——是块碎瓷片,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像是装过血的药罐。他心里咯噔一下,往旁边挪了挪脚,裤腿扫过丛酸枣刺,尖刺勾住布面,拉出道细长的口子。
“林舟哥,这边!”陈铁牛的声音从前面的乱石堆里钻出来,带着点喘,“我按你说的,把东西藏在那棵老槐树下了,用石头压着的。”
林舟没应声,指尖在储物戒指上飞快摩挲。戒指里,那五十包压缩饼干正安静躺着,包装袋上的“2025”字样在意识里泛着冷光——这是昨天用那截民国铁链兑换的硬通货,今晚要跟人换成急需的盐和棉花。
他往乱石堆走的步子放得极轻,耳朵支棱着听四周动静。后山坡离村子二里地,平时除了放牛娃没人来,但今晚不同——白天在公社修机器时,他听见王师傅跟人嘀咕,说要“盯着林舟那小子的动向”,保不齐现在就有双眼睛藏在哪个草窝里。
“东西呢?”林舟蹲在老槐树下,故意让铁牛挡在自己身前。月光从铁牛宽厚的肩膀漏下来,刚好照亮他脚边的麻袋——里面是铁牛从家里偷摸扛来的旧铜锁,锈得快看不出原样,却是戒指兑换列表里“硬通货”,能换不少好东西。
铁牛往树后挪了挪,露出块压着麻袋的青石板:“都在这儿了,张屠户说要等你来了才肯露面。”他突然压低声音,“林舟哥,你说这张屠户靠谱不?我听赵大娘说,前阵子西头王家庄有人跟他换东西,结果被他举报到公社,说是‘投机倒把’,那人现在还在学习班蹲着呢。”
林舟的指尖在青石板上敲了敲,节奏跟他心跳一致。张屠户这号人,在1958年的村子里不算少见——表面上是公社食堂的帮厨,暗地里干着以物换物的勾当,眼尖心黑,好处要占尽,风险却半点不担。
“他不敢动咱们。”林舟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往铁牛手里塞了塞,“这是给你的,三斤精米,回去跟你娘说是公社发的救济粮。”这米是早上刚兑换的,颗粒饱满,在这年头比银元还稀罕。
铁牛的手猛地一抖,油纸包差点掉地上:“这、这太金贵了……”
“拿着。”林舟的声音沉了些,“等会儿见了张屠户,你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记住,不管他说啥,就咬定‘这铜锁是祖上传下来的,想换点盐给我娘腌菜’。”
他这话是说给可能存在的“听众”听的。在1958年,“祖上传下来”和“给娘用”这两个理由,总能让很多事变得“合情合理”。
“谁在那儿?”
一个粗嘎的声音突然从树后冒出来,惊得林舟瞬间绷紧了后背。他下意识往铁牛身后缩了缩,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那把瑞士军刀,虽然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出来,但握着总让人踏实。
张屠户的身影从树后晃出来,手里提着个灯笼,昏黄的光把他脸上的刀疤照得像条蜈蚣。他往林舟脚边的麻袋瞥了瞥,嘴角咧开个冷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大能人。听说你白天在公社露了手,修机器的本事比县城来的师傅还厉害?”
林舟没接话,从麻袋里摸出把旧铜锁,往张屠户面前递了递:“张师傅要的东西,你看看成色。”他故意让锁上的锈蹭到张屠户手上,“我就想换点盐,家里的咸菜坛子都快见底了。”
张屠户用灯笼照了照铜锁,突然往林舟面前凑了凑,灯笼光几乎贴到林舟脸上:“就这点东西?想换盐?林小子,你当我张屠户是傻子?”他往林舟身后的老槐树瞟了瞟,“我可是听说了,你小子手里有好东西,昨天在公社仓库……”
“张师傅说笑了。”林舟突然笑了,往旁边挪了半步,刚好挡住张屠户看青石板的视线,“我能有啥好东西?就这把破锁还是我爹留下的,他以前总说这锁芯是纯铜的,能值点钱。”他突然提高声音,“再说了,现在是新社会,哪有啥好东西能比集体的东西金贵?张师傅在食堂上班,天天为社员操劳,那才是真本事。”
这话拍得不算高明,但在1958年的语境里足够管用。张屠户脸上的刀疤跳了跳,语气果然缓和些:“你小子倒是会说话。盐我带来了,不多,五斤,够你家吃俩月。”他往身后喊了声,“把东西拿过来!”
树后钻出来个瘦高个,是张屠户的傻儿子,手里抱着个陶罐,走路顺拐,嘴角还挂着口水。他把陶罐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盐粒撞罐壁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林舟的眼睛亮了亮,却没立刻去看盐罐,反而往张屠户身后瞟:“棉花呢?我跟你说好了的,十斤棉花换这锁,外加……”他故意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里面是五包压缩饼干,“这个。”
张屠户的眼睛瞬间直了,灯笼差点脱手:“这、这是啥?”他虽然没见过压缩饼干,但看那密封包装就知道是稀罕物,比精米还金贵。
“远房亲戚寄来的‘干粮’。”林舟把纸包往他面前递了递,指尖故意碰到他的手,“泡水就能吃,顶饿。张师傅天天在食堂忙,带两块在身上,省得总饿肚子。”
这话说到了张屠户心坎里。公社食堂的饭越来越稀,他虽说是帮厨,也架不住顿顿喝玉米糊糊,早就馋得前心贴后背。
“棉花有,有!”张屠户一把抢过纸包,塞怀里揣着,比揣银元还紧,“在后头呢,我让我那傻儿子背来的,够十斤,都是新摘的好棉絮!”
林舟这才让铁牛去搬棉花。傻小子背来的棉花果然不错,白花花的,没掺多少杂质,在1958年的冬天,这比绸缎还金贵——周秀莲那件蓝布褂子的袖口磨破了,得用这棉花给她做件新棉袄,再绣朵她喜欢的迎春花。
“锁给你。”林舟把装铜锁的麻袋往张屠户面前推了推,眼睛却盯着盐罐,“我得验验盐。”这年头缺盐,不少人用硝土冒充,吃了能害死人。
张屠户脸一沉:“你还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林舟弯腰掀开盐罐盖子,手指捻了点盐粒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舔了舔——咸得发苦,是正经海盐,不是硝土。他心里松了口气,指尖在戒指上一动,那五十包压缩饼干里又分出五包,藏进袖口,“这五包‘干粮’是谢礼,张师傅以后有啥好东西,尽管想着我。”
张屠户的眼睛笑得眯成条缝,把铜锁麻袋往傻儿子手里一塞:“放心,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小子的好处!”他突然压低声音,“对了,跟你说个事,王师傅那伙人今晚不对劲,我看见他们往后山坡来了,手里还拿着绳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