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偷了窖里的白菜(1 / 2)
林舟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队部走时,棉鞋里已经结了层薄冰。他呵出一团白气,看那团雾在冷空气中瞬间散掉,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刚压下去的烦躁,被李书记那句“明早交不出二十斤红薯干,你那豆腐坊的执照就别想办了”又勾了上来。
布兜里的铜哨子硌着腰,是早上铁牛塞给他的,说“秀莲姐让你去她家一趟,她娘蒸了红薯窝窝”。林舟扯了扯嘴角,这时候谁家还有多余的红薯?怕不是周秀莲又想找借口塞点东西给他。
他拐进巷口时,听见赵大娘在自家院里骂骂咧咧:“兔崽子们偷了窖里的白菜!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紧接着是铁牛的声音:“大娘别气,我帮你去寻,保准给找回来!”
林舟脚步一顿。这时候偷白菜,怕不是饿疯了。他摸了摸戒指,里面有半袋从现代带来的脱水蔬菜干,是上次空间扩容时随手塞的,此刻倒成了救命的东西。
“赵大娘,丢了多少?”他推开虚掩的院门喊了一声。
赵大娘从屋里探出头,冻得通红的手里攥着根烧火棍:“整整一筐!够全家吃半个月的!”她看见林舟,眼睛亮了亮,“小舟,你来得正好,帮大娘评评理,这叫什么事啊!”
林舟没接话,转身往院外走:“我知道是谁拿的,您等着。”
铁牛从柴垛后钻出来,嘴里还叼着根稻草:“林舟哥,我跟你去!”
“不用。”林舟瞥了眼他冻裂的手背,“去秀莲家,把我布兜里的哨子给她,让她烧壶热水等着。”
铁牛愣了愣,还是听话地跑了。林舟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这憨小子,怕是到现在还以为那哨子是定情信物。其实那哨子是他从戒指里翻出来的旧物,黄铜的,吹起来跟村里的集合哨一个调,刚好能混过去。
他往村西头的破庙走。这个点,偷白菜的多半躲在那儿。果然,刚到庙门口就听见里面的窸窣声,还夹杂着孩子的哭腔。
“出来吧,我看见你们了。”林舟靠在门框上,故意把声音放粗。
三个半大的孩子抱着白菜叶滚了出来,为首的那个还想把菜往怀里塞,被林舟一眼瞪回去,手一松,白菜掉在雪地里,沾了层泥。
“李柱子,”林舟认出他是邻村五保户的孙子,“你爷知道你偷东西吗?”
那孩子脸一白,带着哭腔喊:“我爷快饿死了!队里的救济粮还没发……”
林舟没听完就转身往回走,走到庙门口又停下:“跟我来。”
回到赵大娘家时,赵大娘正跟周秀莲说话,看见林舟领着三个孩子进来,气得直跺脚:“好啊,果然是你们这帮小兔崽子!”
“大娘,菜还您。”林舟把沾泥的白菜捡起来,“但这事儿算了,他们也是没办法。”
赵大娘瞪他:“你倒大方!”话虽这么说,却没再提扒皮的事,转身去灶房忙活了。
周秀莲站起来,手里还捧着个粗瓷碗,碗里冒着热气:“我娘让我给你送的姜汤。”她往孩子身后躲了躲,显然是怕生。
林舟接过来,故意用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看见她脸红了才收回手:“谢了。”他喝了口姜汤,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给你们的。”
三个孩子打开纸包,眼睛都直了——是压缩饼干,用戒指里的存货压碎了混着玉米面做的,看起来跟普通窝头渣没两样,却顶饿。
“回去跟你爷说,明天去我那儿领口粮,就说是……公社发的救济。”林舟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想起刚穿越时的自己,也是这样,捧着戒指里的饼干不敢相信是真的。
孩子们跑后,周秀莲才小声说:“我娘说,豆腐坊的事,她跟李书记求过情了,让你别着急。”
“嗯。”林舟点头,心里却清楚,李书记哪是看秀莲娘的面子,分明是早上他用戒指里的旧轴承换了队里的废铁,解了炼钢的燃眉之急。这老头,就是爱端着。
赵大娘端着红薯窝窝出来,看见桌上的饼干渣,突然“咦”了一声:“小舟,这面咋这么细?你哪来的?”
林舟心里一紧,刚要找借口,周秀莲抢着说:“是我娘给的,说是我远房舅舅寄来的,让林舟哥补补身子。”
赵大娘这才没再问,只是往林舟碗里多塞了个窝窝:“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舟咬了口窝窝,甜丝丝的,是加了糖的。他知道,这糖是秀莲从家里偷拿的,她娘有糖尿病,队里发的糖票一直舍不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