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帅帐喋血,鳩占鹊巢(2 / 2)
更有几副门板抬著重伤號。
——
这一队“活人样”兵马正心。
吕旷被人簇拥,堂堂走在第一。
左右各被一名垂头丧脸的壮卒,死死架著肘臂,双脚拖地而行。
辕门高台。
高干常服在身,那掩得住一脸狂喜之態。
几步从正台抢下石阶。
笑容满面,隔著老远便拱手:“吕校尉一趟血战辛苦!”
“那大耳贼的人在何处快快与我献来!”
“本將必有————”
十步之遥。
高干双目放光,哪里还看得到那些垂头败军。
一双眼珠子此时全在那颗挑在矛尖、还沥沥滴著黑血的布包之上。
这红浆哪里是血,分明是加官进爵的朱红官袍。
高干强压住想要狂笑的衝动。
是张义合围的亦或是高览设的伏
皆不重要!
重要的是,刘备的脑袋送到了他高元才的大帐里!
是他高干亲手核实的!
这一笔大功,他的功劳簿上也得记上一笔!
有了这颗大好头颅,看將来在舅父面前,还有谁敢轻视他们袁家自家人,说他们不如那些姓顏、姓张的外姓家將!
“呈上————算了————”
高干挥手屏退左右,上前一步,却还是端著几分架子,“这等逆贼大凶之物,需本將亲自掌眼!”
说罢,他正欲伸手去接那矛尖之物。
不曾想面前如丧家犬般的吕旷,忽地一声怪叫,“扑通”一个头跪倒在地,双手捂在地上。
“救————”
吕旷那一字方才出口。
身侧刚才“搀”著吕旷的一名伤兵,驼著的背脊猛挺。
虎目圆睁。
左手一把扯去覆脸的乱发。
露出一张钢须倒竖、黑如锅底的煞神面庞。
不是张飞,又是何人!
一声暴喝,如起了一个旱地惊雷。
震得三军耳碎。
“袁贼孙!看打!”
“认得你要命的张爷爷么!”
喝声同起,破空声动。
张翼德单臂一抢,將手里这颗几十斤的独门暗器,照著高干面门掷出。
去势如下坡滚磨盘。
高听得恶风不善,嚇得魂飞天外。
將那颗头一缩,向左侧廊柱下闪去。
“砰”!
布包正砸在正心红漆柱头。
包袱皮炸开,黑血黄泥糊了一地。
虽没砸正,那四溅的石子也给高干脸上开了七八条血口子。
“有————有诈!”
高干捂脸大嚎。
还没等他喊人。
面前一股大力传来。
张三爷一大步已上了点將台。
铁底战靴当胸窝一脚踹去。
“邦”的一声闷响。
哪怕有著护心镜挡著。
高干也觉胸骨齐碎,一口热血喷出三尺,人如断线黑鸦,直向后跌飞出去。
身子还未停稳。
黑將掌中,乌光一亮。
那柄丈八蛇矛,追魂而到。
后发,却先至。
“死来!!”
寒芒过处,矛尖贯喉。
张飞单臂较力,猛然一声怒吼:“起——!”
这一挑之力。
竟將高干近两百斤的甲身,生生钉死在那丈高旗杆之上。
中军一乱,全营皆溃。
“杀!!!”
隨著一声怒吼,刘备拔剑高呼。
早已候在身后的千余锐卒褪去偽装,此刻正如狼入羊群,扑向四周尚未回过神的袁兵。
关羽横刀直入武库,劈开封条,挥手示意亲卫倾油点火。
神工营死士四散而出,手中黑陶罐不仅砸向粮垛,更直接掷入马厩。
“炸!!”
火油溅射,惊雷连爆。
不过片刻,火光冲天。
风助火势,数万大军仅剩的、赖以活命的粮仓,瞬间化作火海。
烈焰冲霄,连营皆焚。
乱战之中,四下杀喊已不可分敌我。
楚夜立於刘备身侧,步履从容,宛若閒庭信步。
他反手取出那把蹶张弩,这把曾在虎牢关一箭射落飞將金冠的神器,此刻在他手中更显古拙。
甚至无需刻意瞄准,面对数名不知死活逼近的袁军,他抬手扣弦。
崩—!
一声弦响如裂帛。
寒芒过处,弩箭竟是瞬间洞穿当前一名袁军的皮甲,甚至去势未减,將他身后一人也死死钉在了营帐木桩之上。
三箭连发,六命归阴。
见状,周遭士卒肝胆俱裂,几乎再无一人敢再入他二人十步之內。
火场当前。
双骑並轡而立。
楚夜单臂垂下弩机。
不动声色,只看了一眼远处左营马肆、那几个蜷缩在草垛里装死的黑影。
也不点破,只將手中马鞭悄悄指向东面。
无需多言,只一个眼神交匯。
刘备眼皮一跳,瞬间心领神会。
他脸上那股肃杀之气骤然一收。
突而剑出双鞘、仰天悲啸,吼声悲愤难明。
活像个被逼至绝境的忠诚战將。
“好啊!!好一个张儁义!!”
“老子奉你的密令”,替你除了高干这內鬼、清理了这门户!”
“你转头就算我们是將死的晦气!就要把我们这些知道內情”的一起灭口吗!”
身后千余锐卒齐声怒啸,默契配合:“血债血偿!!!”
刘备刀锋死指东方,喊出国之將恨:“弟兄们!既是张將军想用完就扔!咱们也不留这口气了!”
“去投顏、文二营!!”
“把这颗脑袋!!把张郃这条私灭宗亲”的黑令—全都捅个乾净!!”
“谁拦杀谁—!走!!!”
千余人马卷尘而去,只剩咆哮久久迴荡。
数个时辰后,袁军大营。
火势初歇,满地焦灰。
张郃滚鞍下马,鞋底踏得枯木脆响。
眼中唯有一具无头尸身。
正是他派来守营的副將,高干。
张郃一脚將身边抱著高干大腿哭丧的粮官踹翻在地。
而后一把拎起那人的衣甲领口,双目赤红道。
“別嚎!快说!人往哪去了!”
被踹翻在地的粮官满脸锅灰,鼻涕眼泪横流道。
“吕校尉带来的那伙人喊:您不讲仁义,不给活路,他们就带著罪证投顏將军————”
“砰”!
张郃只觉眼前一黑,如同挨了一记闷棍,跟蹌退步。
“带罪证找顏良————”
刘备这哪里是来诈营,分明分明是披著自己的皮,当眾宰了袁绍的亲外甥,再回头要把这一盆赃物彻底扣死在自己头上啊!
“刘!!备!!”
逆血攻心之下,张郃拔刀上马,嘶声怒吼道:“没死的全数上马!去东面追!!”
“敢让一人见到顏良————老子就真的说不清了!!”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