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星火余烬与种子低语（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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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由宇宙尸骸堆积而成的坟场。无数星辰的残骸——小如房屋，大如山脉——如同被孩童随意丢弃的积木，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和速度，在虚空中无声地漂浮、旋转、偶尔碰撞，溅起一蓬蓬细微的、色彩暗淡的碎石和尘埃。

巨大战舰的扭曲龙骨、断裂的宏伟神殿廊柱、奇形怪状不知用途的金属构件、甚至一些早已石化、失去所有灵光与生机的庞大生物骨骼……所有这些都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巨大、混乱、死寂却又暗藏危险的立体迷宫。

空间本身在这里呈现出病态的不稳定。视野中的景物常常发生诡异的扭曲、拉伸或折叠，仿佛隔着晃动的水面观看。时不时的，毫无征兆地，一条细小的、边缘闪烁着危险紫光的空间裂隙便会悄然绽开，如同无形的伤口，持续几息后又悄然弥合，只在原地留下一点空间被撕裂后的淡淡“涟漪”。

各种属性的能量乱流——赤红的火焰余烬、苍蓝的冰霜碎片、跃动的电芒、浑浊的土石洪流——如同幽灵般在这些残骸间游荡、穿梭，彼此碰撞时发出滋滋的湮灭声或小规模的爆炸闪光。光线在这里被严重散射和吸收，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昏暗、模糊、不断变幻的光影之中，神识探查出去，也如同陷入泥潭，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而扭曲，充满了“噪音”。

“就是这儿了。”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和警惕，它放慢了速度，近乎是在“匍匐”前进，“这鬼地方……能量场比我想的还要‘活泼’。都跟紧我，看着我的落脚点，千万别乱碰任何东西！有些残骸上可能还附着着几千年前没炸完的禁制，或者更恶毒的诅咒，沾上一点就够你受的。”

众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曜身后，如同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行走。他们最终选择了一艘相对而言“完整”的古老战舰残骸作为临时据点。这艘战舰的风格与现今神域任何已知的流派都迥异，通体由一种暗沉无光、却异常坚固的未知金属打造，船身线条刚硬粗犷，布满岁月和战火留下的深深凹痕、撕裂口以及能量灼烧的焦黑印记。它的一半船身深深地嵌入了一块比它本身还要庞大数倍的、棱角分明的星骸之中，像是被巨力硬生生砸进去的，反而提供了一种另类的稳固。

进入这艘被遗忘战舰那空旷、破败、积满厚重宇宙尘埃的舰桥大厅时，许多人几乎是立刻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再也动弹不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金属锈味、灰尘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时间本身的无味“古老”气息。温度比外面略高一点，残破的金属墙壁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早已散尽的热能，但更多的是属于废墟的阴冷。

星璇立刻进入了“医者”和“领导者”的角色。她先小心翼翼地将几乎昏迷的炎骁平放在一块相对平坦、被她用星辉扫去厚厚尘埃的金属甲板上。半跪在他身边，双手掌心向下，柔和却凝实的星辉如同探针般渗入炎骁体内，仔细探查他每一处伤势。

她能“看到”那些暗金色蚀骨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他的经脉和脏腑深处，持续消耗着他的生机；能“感觉”到他体内狂暴的火属性能量因失去控制而横冲直撞，加剧着伤势。她眉头紧锁，星辉转化为温和的治愈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和最有效的解毒剂，开始一点一点地驱散那些侵蚀能量，梳理紊乱的灵力，修复破损的组织。这个过程需要极致的耐心和精细的控制，她的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景深将玄烬轻轻安置在一面倾斜的、布满灰尘和未知符号的控制台旁，让他靠坐着。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几乎虚脱，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金属舱壁滑坐下来，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他试图内视，引导体内那如同乱麻般的灵力归位，但识海中那持续的、尖锐的刺痛和经脉中淤塞般的滞涩感，让他刚刚集中起来的精神瞬间涣散，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