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陈庆之派人来(1 / 2)
李万年看著这一幕,重新坐回主位。
他要的不是一具尸体,也不是一个被抄家的空壳,而是一把听话的刀。
现在,这把刀他握在了手里。
“陆会长,聪明人好办事。”
李万年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本王不喜欢打打杀杀,只想安安稳稳地做生意,让治下的百姓都有口饭吃。”
“你既然愿意合作,本王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他看向周胜:
“周提举,把杜杀带下去,交给锦衣卫,让他们把这位护法大人伺候好了。”
“他脑子里剩下的东西,本王要一滴不剩地榨出来。”
“是!”周胜躬身应道,隨即示意两名亲卫,將那滩烂泥般的杜杀拖走。
杜杀被拖走时,那双怨毒的眼睛始终死死盯著陆天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诅咒。
陆天雄浑身一颤,冷汗再次浸湿了后背。
他知道,从他跪下的那一刻起,他与玄天道之间,便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李万年仿佛没看到他的恐惧,继续说道:
“新航路,海商会可以参与经营,但市舶司要派人全程监督帐目。”
“至於利润,还是七成。”
“不过,这七成里,本王给你留一成,算作你陆家的辛苦费。”
“以后办得好了,本王另有赏赐。”
一成
陆天雄心中苦涩,但转念一想,能从这头猛虎的嘴里抠回一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更重要的是,李万年这话,等於是给了他一个明確的身份——东海王在江南的代理人。
这既是枷锁,也是护身符。
“罪臣……谢王爷恩典!”陆天雄再次跪下,这一次,姿態更加恭顺。
“起来吧。”
李万年摆了摆手,
“还有一件事,三天后,你在府上设宴,请明州所有叫得上名號的海商都来。”
“本王要亲自跟他们谈谈,未来的生意,该怎么做。”
陆天雄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李万年的意思。
这是要借他的手,將整个明州的海商势力,一网打尽,彻底纳入掌控。
“王爷放心,罪臣一定办妥!”
事情谈妥,李万年便不再停留。
他带著人,也带著钱,回到了镇海號上,留下了失魂落魄的陆天雄父子还在原地。
回到船上,李二牛凑了过来,瓮声瓮气地问道:
“王爷,就这么放过那老小子了俺看他就不像个好东西,不如一刀砍了,把他家抄了,省心!”
“杀了他容易,可谁来替我们管著明州这摊子事”
李万年摇了摇头,看著远处繁华的明州港,
“我们是过江龙,但要在这里扎下根,就需要几条听话的地头蛇。”
“陆家,是目前最有用的那条蛇。”
“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把刀磨得再快,也得有个刀鞘装著,不然容易伤到自己。”
李二牛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李万年没再解释,他走到船舷边,吹著微咸的海风。
收服陆家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將整个江南的財富,通过这条新航线,源源不断地输送回他的北方领地,变成战船、火炮和士兵的军餉。
……
三日后,陆府灯火通明。
明州城內,所有排得上號的海商巨贾,无一缺席。
他们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这座象徵著明州財富之巔的府邸。
宴会的气氛很诡异。
主家陆天雄脸上掛著谦卑的笑容,亲自在门口迎接每一位客人,姿態低得让人心惊。
传说中那位桀驁不驯的陆家大公子陆文昭,也像个跟班一样,站在父亲身后,沉默不语。
眾人心中疑云密布。
他们都听说了三天前海商会的副会长郑元宝被除名,陆天雄亲自去港口请罪的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无人知晓。
等了许久,终於,正主到了。
李万年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走进宴会大厅。
他没有穿什么奢华的衣服,只是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但那股自然而然的气度,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敬畏、好奇、探究,不一而足。
李万年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本王从北边来,是个粗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他端起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天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发財。”
发財
眾人面面相覷。
“本王开闢了一条新的黄金航线,从东海郡,直达明州。这条航线,比以往任何一条路都安全,快捷。”
李万年继续说道,
“本王有意,將这条航线的经营权,与在座的诸位共享。”
话音一落,场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黄金航线!共享!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一个胆子大的商人站了起来,拱手问道:“敢问王爷,如何共享”
“很简单。”
李万年放下酒杯,
“从今天起,明州所有出海的商船,都必须到市舶司登记,领取『船引』。回港后,按规矩,缴纳三成税。”
“只要按规矩办事,本王的东海舰队,將为你们的航行保驾护航。不管是海盗,还是不长眼的过路毛贼,本王替你们清扫乾净。”
“谁要是不守规矩……”李万年笑了笑,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了主家陆天雄。
陆天雄心头一跳,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大声道:
“王爷此举,乃是为我等海商谋福祉!我陆天雄,第一个拥护!从今往后,我陆家所有船队,皆听从王爷號令,按章纳税,绝无二话!”
他一表態,其余的商人哪还敢有异议
三成税,虽然肉痛,但比起被海盗劫掠一空,或是被这位喜怒无常的王爷找个由头“清扫”掉,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更何况,还有一条新的黄金航线!
“我等,愿听从王爷號令!”
“王爷英明!”
一时间,马屁声四起,眾人纷纷端杯,爭相向李万年敬酒。
一场足以改变江南海上格局的变革,就在这场酒宴上,以一种近乎和平的方式,尘埃落定。
李万年看著这群前一刻还心怀鬼胎,此刻却满脸諂媚的商人,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用利益和武力捆绑起来的关係,並不牢靠。
他需要的,是將这些人,彻底消化,变成他这部战爭机器上,一个负责输送血液的器官。
宴会进行到尾声,李万年正准备起身离开。
忽然,一名锦衣卫快步走到他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李万年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站起身,对著满堂宾客朗声道:“诸位,本王还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你们继续。”
说完,不顾眾人的挽留,带著亲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陆府。
回到港口,登上镇海號。
周胜和林默早已在甲板上等候。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周胜一脸凝重,
“就在半个时辰前,我们的瞭望哨发现,南方海域有一艘快船正在靠近,速度极快。船上悬掛的旗帜,我们从未见过。”
“船上是什么人”
“对方打出旗语,请求与『东海王』对话。他们自称,是镇南大將军,陈庆之的使者。”
陈庆之
李万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派人来做什么
……
夜色下的海面,波涛起伏。
镇海號的甲板上,灯火通明。
李万年站在船头,洞察之眼开启,眺望著远处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在他身后,李二牛、孟令、周胜、林默等一眾核心將领肃然而立,神情各异。
“王爷,会不会有诈”林默沉声说道。
他是水师將领,想得更多的是海上的风险,“此船来路不明,行跡诡异,不得不防。”
李二牛扛著他的鬼头大刀,瓮声瓮气地接口:“管他有没有诈,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一炮轰沉了算逑!”
“二牛,別衝动。”周胜在一旁苦笑,“两军交兵,不斩来使。我们现在虽然自成一体,但明面上还是大晏的王爷,不能落人口实。”
李万年摆了摆手,制止了眾人的爭论。
“来者是客。传令下去,舰队保持戒备,但不要有敌对动作。让那艘船靠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把我们的『神威將军』炮衣都去了,让客人好好看看我们的待客之道。”
眾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很快,那艘南方的快船在镇海號百步之外停了下来,一艘小舟被放下,载著几个人,向著镇海號划来。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青色儒衫,面容清瘦,但双眼炯炯有神的青年男子,在北营士兵的“护送”下,登上了甲板。
他身后跟著两名隨从,气息沉稳,显然是护卫高手。
青年一上甲板,目光便被那十门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给吸引了。
那狰狞的炮身,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火光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瞳孔一缩。
但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衫,对著主位上的李万年,不卑不亢地长揖一礼。
“在下王安,奉我家大將军陈庆之之命,特来拜见东海王殿下。”
他的声音清朗,中气十足,在这海风呼啸的甲板上,竟也字字清晰。
李万年打量著这个自称王安的青年。
此人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七八,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面对自己麾下这群杀气腾腾的悍將,竟无半分惧色。
“陈將军的使者”李万年示意他起身,“请坐。看茶。”
王安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便在李万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目光扫过李万年身后的张静姝和慕容嫣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但隨即恢復如常,並未失態。
“王先生远道而来,不知陈將军有何见教”李万年开门见山。
王安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双手奉上:
“我家將军听闻王爷神威,於东海之滨大破钱氏,收编四万大军,又於明州港外,一战降服海商会,心中钦佩不已。”
“特命在下前来,一是恭贺王爷大展宏图,二是想与王爷,谈一笔生意。”
慕容嫣然上前,接过信函,检查无误后,才递给李万年。
李万年拆开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上的內容,与王安所说大同小异,先是一通商业互吹,然后便直入主题。
陈庆之想和他结盟。
一种非军事的,以商业贸易为主的战略同盟。
陈庆之在信中坦言,他虽在京城兵败,但主力尚存,依旧掌控著江南以南的大片富庶之地。
然而,赵成空南迁之后,盘踞江南,又有玄天道相助,南北商路断绝,他的地盘內,急缺北方的铁器、布匹、食盐,乃至军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