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情况!!(1 / 2)
次日,李万年吃过早饭后,来到甲板看海。
“三爷爷。”
一个略带生涩和拘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万年回头,看见了李虎。
这孩子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细棉布衣。
虽然人还是瘦削。
但眉眼间的惶恐和不安,散去了不少。
“过来。”李万年拍了拍身边的甲板。
李虎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过去,但身子绷得像张弓。
“还习惯吗”李万年问。
“习惯,习惯!”
李虎连忙点头,
“您的那些下人们都很客气,吃的、穿的,都是小人这辈子没见过的……我昨天激动得一晚上没睡著。”
李万年笑了笑,没接话,而是望向远处的海天一线,沉默了许久。
气氛有些凝滯,李虎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爷爷……他走的时候,痛苦吗”李万年忽然问,声音很轻。
李虎愣住了,隨即眼圈一红,摇了摇头:
“不痛苦。爷爷是笑著走的。”
“他说,他要去跟我奶奶,还有我太爷爷太奶奶团聚了。”
“他还说,这辈子最不应该的,就是当年,抢那半个窝头……”
“不怪他。”
李万年打断了他,
“当年那世道,人不如狗。”
“能活下来,就是天大的运气。”
“他没错,错的是那个世道。”
他转过头,看著李虎,那张与记忆中大哥有七分相似的脸。
“李虎。”
“在。”
“想不想让让你未来的媳,你的子子孙孙,都不再过那种为了半个窝头就要跟人拼命的日子”
李虎被问得一懵,下意识地点头:“想,做梦都想!”
“那就留在我身边。”
李万年说得平淡,
“別把自己当外人,也別总想著自己是小人。”
“你是我李万年的亲侄孙,是我李家的人。”
“以后,跟著孟令他们,多看,多学。”
“我不指望你上阵杀敌,但至少,要学会怎么挺直腰杆做人。”
这番话,比任何赏赐都让李虎激动。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都变了调:
“三爷爷!我……我李虎,给您磕头了!我一定不给您丟人!”
李万年没去扶他,受了这一拜。
只是有严肃的接著说了一句:“不过,我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毫无道德,没有底线的人。”
“若是你在我手底下做事后,仗著跟我的关係为所欲为,欺男霸女,草菅人命,那我一定不会姑息。”
“哪怕是我的侄孙,也得伏法。”
“希望你能记住。”
李虎心中一凛,但还是立刻道:“侄孙明白,绝对记住三爷爷您的话。”
就在这时,孟令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道:
“王爷,陈將军的使者王安,又来了。”
“这次,还带了另一份『礼物』。”
李万年眉头一挑。
又来
这陈庆之,送礼还送上癮了
回到船舱,王安依旧是一身儒衫,风度翩翩,见李万年进来,便起身拱手笑道:
“王爷,不请自来,还望恕罪。”
“王先生客气了。”李万年示意他坐下,“这次又带了什么惊喜给本王”
王安哈哈一笑,拍了拍手。
两名护卫押著一个五花大绑,嘴里塞著布团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约莫三十多岁,一身锦衣,即便被捆著,眉宇间也透著一股骄横之气,眼神凶狠地瞪著所有人。
“这是”李万年看向王安。
“王爷可还记得,前几日袭击您的那伙『黑水帮』海盗”
“自然记得。”
“此人,便是那黑水帮的幕后金主之一,也是玄天道安插在江南东部的一名香主,姓江,名海川。”
王安笑道,
“我家將军听闻王爷遇袭,勃然大怒,连夜派人彻查。”
“这不,就把人给您抓来了。”
“也算是,给我家將军自己,洗一洗嫌疑。”
李万年看著那个叫江海川的男人,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王安,心中冷笑。
洗嫌疑是假,展示肌肉是真。
陈庆之这是在告诉他,他能在短短时间內,就把玄天道藏在暗处的香主给揪出来,这份情报能力和行动力,不容小覷。
同时,也是在变相地催促李万年。
你看,我都这么有诚意了,咱们的合作,是不是该更进一步了
只是,这究竟是连夜彻查出来的,还是之前就知道情报的,就两说了。
“替我谢过陈將军。”李万年不动声色,“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孟令將人带下去,
“好生招待,锦衣卫的大牢里,正缺个说话的朋友。”
孟令会意,狞笑著將人拖了下去。
送走了王安,张静姝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秀眉微蹙:
“王爷,这陈庆之,手伸得够长的。”
“他这是在提醒我们,南方,终究是他的势力范围。”
“是有这个意思,不过我看到的,却是他急了。”
李万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赵成空和玄天道虽然貌合神离,但终究是合兵一处,占据了江南最富庶的地带。”
“陈庆之名为镇南大將军,实际上能控制的地盘,只有东南一隅,贫瘠且人口稀少。”
“他迫切需要我们的铁器、食盐,更需要我们这条稳定的海上商路,来给他输血。”
“那我们……”
“生意照做。”
李万年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他既然这么喜欢送礼,我们不回礼,岂不是显得很小气”
他看向一旁的慕容嫣然:
“嫣然,你去安排一下。”
“从锦衣卫里,挑几个机灵的,想办法『投靠』到陈庆之那边去,看能不能爬到陈庆之的身上去。”
慕容嫣然嫵媚一笑:“妾身明白。”
张静姝这时突然又道:
“王爷。”
“天雄与那些海商虽已被清除,但明州的局势,並非一劳永逸。”
“那些投诚的商人,张大海虽被扶持上位,但他的根基尚浅,恐难以服眾。”
“且明州与东莱郡不同,这里士绅豪族盘根错节,短期內恐怕难以推行『清查人口、丈量田亩、一体纳粮』的新政。”
李万年转过身,目光落在张静姝身上,眼神里有著一丝欣赏。
“静姝所言极是。”
“明州与东莱的状况確有不同。”
“明州,距离咱们的大本营太远,確实需要徐徐图之。”
他走到张静姝近前,声音放缓:
“张大海此人,虽无大才,却胜在听话。”
“他能坐上会长的位置,靠的是我的威势,而非他的能力。”
“所以,他必然会竭尽全力为我效力,以稳固他的地位。”
“至於那些心怀不满的士绅豪族,杀鸡儆猴已然奏效。”
“他们现在,更多的是恐惧,而非反抗。”
“我们需要做的,是分化瓦解,而非一味强压。”
李万年顿了顿,继续说:
“新的市舶司,由周胜先暂时坐镇,张大海协助。”
“明州的税收,要严格盯著。市舶司的帐目,必须由锦衣卫亲自核查,任何人不得染指。”
“此外,我已命人从沧州调来一批寒门出身的吏员,等到他们过来后,將逐步接管明州各级衙门。”
“这些人都经过讲武堂的政务培训,对新政有深刻理解。”
“他们会是我们的眼睛,也是我们的手。”
慕容嫣然闻言,接口道:“王爷是想先从吏治入手,逐步清理明州的腐朽,再谈新政”
李万年点头:
“正是。”
“明州这块蛋糕,我不可能一口吃下。需要慢慢消化,方能为我所用。”
“目前最重要的,是这条『黄金航线』的畅通。”
“它能为我们带来海量的財富,也能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
“有了钱,有了物,我们才能养兵,才能造船,才能发展神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