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舱底暗流(2 / 2)
许光建迅速把紫草油塞进阿珠手里,往她身后的草堆里塞了把夜明草粉末:“撒在他们眼睛里。”他转身挡在舱门口,刚好迎上巴颂的铜牙。
“许先生在这里跟美人谈心?”巴颂的手往阿珠那边伸,指节粗大,沾着油污,“这丫头性子烈,得好好调教……”
许光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气劲顺着指尖往里钻:“船主说明天要让她带路,伤了可不好。”
他故意用生硬的索马里语说,“而且……她值十万美金,弄坏了得不偿失。”
巴颂的脸色变了变,挣了两下没挣开,眼里闪过一丝忌惮:“算你说得对。”
他悻悻地收回手,临走前往阿珠身上啐了口唾沫,“明天要是敢耍花样,我把你爹的骨头挖出来喂鱼!”
货舱门再次锁上时,姑娘们围了过来,眼里的恐惧里掺了点希望。一个梳着长辫的姑娘怯生生地问:“真的……能逃出去吗?”
“会的。”许光建望着舱口的月光,那里正飘着片乌云,像海盗的黑帆,“退潮时,红树林的根须会形成迷宫,连鲨鱼都进不去。”
阿珠攥着那瓶紫草油,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陶面。
她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真正的勇士不是只会挥刀,而是懂得在暗处磨利刀刃。”
眼前这个被她骂作怕死鬼的男人,掌心里还留着给她抹药时的温度,指尖的血珠染红了陶瓶,像朵倔强的花。
“灵芝长在黑骨寨的祭坛下。”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爹说那东西要月圆之夜才会现形,周围还有毒蜘蛛看守……”
许光建的心猛地一跳。他摸出怀里的羊脂玉,玉面在月光下泛着暖光,像珊丹的眼睛在看着他。
“明天午时退潮。”他把玉塞进阿珠手里,“这东西能驱毒,你带着。”
玉的温润透过掌心传来,阿珠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想起被海盗抓走时,父亲把她推下船,自己却被巴颂用刀抵住了喉咙。那时父亲也是这样,把最珍贵的东西塞给她,自己却留在了危险里。
“你要小心独眼龙。”她把玉还回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伤口,“他的黑布里藏着蛇毒,每次杀人前都会……”
货舱外突然响起铜锣声,是海盗在换岗。许光建迅速站起身,往草堆里塞了把曼陀罗粉:“让大家藏好,明天见机行事。”
他走出货舱时,正撞见独眼龙站在舵楼,手里把玩着那枚金戒。
月光照在他没蒙黑布的右眼上,瞳孔里映着海面的磷光,像只潜伏在暗处的狼。
“许先生跟‘货物’聊得很投机?”独眼龙突然开口,金戒在指间转得飞快。
“我在问还魂花的样子。”许光建摸出羊皮袋,故意让夜明草的荧光漏出来,“免得明天认错了。”
独眼龙的目光在荧光上打了个转,突然笑了:“聪明。”
他往海里扔了块碎木,浪花溅起的水珠在月光下像碎银,“忘了告诉你,黑骨寨的人最恨外人,他们会把闯入者绑在祭坛上喂毒蜘蛛。”
许光建望着远处的海平面,乌云正一点点吞噬月亮。
他知道独眼龙在试探,就像猫捉老鼠时故意露出爪子。
但货舱里那些姑娘的眼睛,阿珠攥着紫草油的力道,还有怀里羊脂玉的温度,都在告诉他——这场猫鼠游戏,他必须赢。
甲板上的风带着咸腥味,吹得黑帆猎猎作响。
许光建靠在船舷边,摸出那片沙蛟鳞片,锯齿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