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月夜惊涛（2 / 2）

“出来。”许光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想跟他们一样去海里凉快？”

阿木“扑通”跪下，膝盖在甲板上磕得邦邦响：“神仙爷饶命！我只是个掌舵的，从来没碰过那些姑娘！”

他的额头抵着船板，能看见许光建靴底的泥印，混着点暗红的血。

货舱里的姑娘们涌了出来，围着阿珠，七手八脚地给她擦脸上的血。

阿珠望着许光建的背影，刚才那股凶劲全没了，眼里只剩下震惊。她想起自己骂他怕死鬼时的样子，脸颊突然发烫，像被巴颂打的那两巴掌又疼起来。

“你……”阿珠刚要开口，就被许光建摆手制止。

“掌舵。”他走到舵楼前，看着那张被酒渍弄脏的海图，“去黑骨寨，走最近的航线。”

阿木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手指抖得像筛糠，好不容易才抓住舵盘。

船在他手里晃了晃，像条受惊的鱼。“神、神仙爷，最近的航线要过鬼哭礁，那里的暗礁……”

“照做。”许光建的指尖落在海图上的红圈处，那里标着个小小的骷髅头，“我要是发现你绕路，就把你绑在礁石上喂海鸟。”

阿木的脸更白了，赶紧转动舵盘。船身渐渐平稳，朝着黑沉沉的夜色深处驶去。浪头拍在船舷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像谁在低声数数。

许光建靠在栏杆上，望着海里巴颂的黑影。那家伙还在游，像片不肯沉的破布。“告诉巴颂，让他跟着船走。”

他对阿木说，“明天天亮前赶不上，就自己划去葫芦岛。”

阿木赶紧扯开嗓子喊，声音在海面上飘出去老远，惊起几只海鸟，在月光下划出凌乱的弧线。

阿珠悄悄走过来，手里攥着块干净的麻布，是从自己衣角撕下来的。

“你的手……”她看见许光建的指关节在流血，是刚才捏银针太用力磨破的。

许光建低头看了看，不在意地抹了把：“没事。”

“刚才……谢谢你。”阿珠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把麻布往他手里塞，“我不该骂你是怕死鬼。”

麻布上还带着她的体温，软软的。许光建想起珊丹给他缝衣服时的样子，也是这样，明明自己受了伤，却总想着别人。

“我不是神仙。”他把麻布缠在手上，打了个珊丹教的活结，“我只是不想看着好人被欺负。”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下，像片小小的云。

阿珠突然觉得，这男人的眼睛比黑骨寨的星星还亮，亮得能照见人心底的龌龊。

货舱里传来姑娘们的说话声，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个姑娘在哼歌，调子软软的，像黑骨寨的溪流。

许光建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的浪正推着船往前走，像在推着他们所有人，往一个未知的明天去。

他知道，到了黑骨寨，还有更多的麻烦在等着。

但此刻，甲板上的月光，姑娘们的歌声，还有阿珠递来的那块麻布，都让他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至少，他没让那些海盗得逞。至少，这些姑娘暂时安全了。

至于明天……明天的事，就等明天再说吧。许光建握紧了缠着麻布的手，指尖传来淡淡的暖意，像握着颗小小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