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解剖楼的邀约（2 / 2）

当时他不懂，现在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忽然有点明白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军那边传来压抑的呜咽声。王光才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他在被窝里抖，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做噩梦了？”他轻声问。

陈军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梦见解剖楼的标本全活了，追着我要心脏……”他话没说完，就被王鑫扔过来的枕头砸中脸。

“闭嘴！”王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再吵我现在就陪你去解剖楼醒醒脑！”

陈军悻悻地把枕头扔回去，却不敢再出声，只是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王光才从上铺递下去一张纸巾，“擦擦汗，阳气都被冷汗泄光了。”

他说，“你要是实在怕，明儿跟我去图书馆待着，我给你讲讲祝由术里的安神法子。”

“真……真有用？”陈军接过纸巾，声音发飘。

“至少能让你睡个安稳觉。”王光才笑了笑，“我爷爷以前给人看惊吓，就用灶心土泡水喝，比什么都灵。”

他没说的是，刚才打坐时，他确实在陈军枕头底下塞了片晒干的桃叶——许光建教他的，说桃木能驱邪，寻常小惊吓够用了。

后半夜寝室总算静了。王光才却没怎么睡，他在心里默背着解剖学的骨骼名称，从颅骨到跖骨，一根一根数过去。

许光建说过，人身上的每块骨头都有故事，研究透了，就能明白生命到底有多结实。

他摸了摸自己的脊梁骨，三年前这里还像被揉皱的纸，现在却能挺直了撑起床板，这本身就是最硬气的道理。

天快亮时，王光才听见陈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嘴角还带着点笑，大概是梦到了好事。

他悄悄起身，站在窗边往外看。远处的解剖楼像个沉默的巨人，藏在晨雾里，只有顶楼的排气扇在慢慢转。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混着青草的湿气，倒也不算难闻。

他伸出手，对着解剖楼的方向虚虚画了个符。不是为了驱鬼，是许光建教的静心符——他想告诉自己，不管那里藏着什么，都比不上手里的手术刀实在。

“光才，你站着干啥？”刘春也醒了，揉着眼睛问。

“看日出。”王光才转过身，晨光正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今天天气不错，适合上解剖课。”

刘春笑了，推了推眼镜：“陈军要是听见这话，保准又得哆嗦。”

两人正说着，陈军忽然从床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我想起来了！昨天忘了问解剖楼关不关门！”

他急急忙忙穿裤子，袜子穿反了都没察觉，“不行，我现在就去问宿管大爷！”

王光才看着他慌慌张张冲出寝室的背影，跟刘春对视一眼，都笑了。窗外的晨雾渐渐散了，解剖楼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墙面上的爬山虎在风里轻轻摇，像无数只小手在打招呼。

“你说，他真能问出结果不？”刘春问。

“问不问得出来，都得去看看。”王光才拿起桌上的解剖图谱，指尖在“胸骨柄”三个字上停了停，“许大哥说过，学问这东西，躲是躲不过去的。”

阳光透过窗户，在书页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照得格外清楚。

王光才知道，不管今晚要面对什么，手里的书和心里的劲，才是最可靠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