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2 / 2)
是震撼。
是惊为天人。
他忽然明白,自己刚才那番进退两难的算计,有多么可笑。
什么三人联手胜之不武,什么一人出战能保顏面,什么输了贏了都有转圜余地……
人家根本就没有在算计。
人家只是……隨口一说。
因为人家根本不需要算计。
人家只需要站在那里,便足以让所有人明白,少林寺的千年威名,在他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寂明心中那点不甘、那点计较、那点权衡利弊的心思,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服了。
心服口服。
他甚至生不出半点怨恨,只有深深的敬畏。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那是另一个境界的人。
是他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寂闻站在墙边,面色凝重如水。
他看著那上千道剑气,看著剑阵中央那个青衫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光芒。
他性子沉稳,喜怒不形於色,数十年来,从未有人能从他脸上看出他心中所想。
可此刻,他握紧的拳头,指节已微微发白。
他不是恐惧。
他只是……后怕。
庆幸自己没有应战。
庆幸站在那里的,是寂性。
他想起方才沈清砚提出“三人齐上”时,自己心中还曾闪过一丝不悦,觉得这年轻人太过狂妄。
此刻他才明白,那不是狂妄。
那是……给他们留面子。
若是三人齐上,此刻站在剑气之下发抖的,便是他们三个。
少林寺三位首座,齐齐在人家面前抖成筛子。
那画面,他不敢想。
他垂下眼帘,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沈清砚时,目光中已满是敬畏。
寂智捻动佛珠的手,终於彻底停了下来。
那串跟了他四十年的佛珠,此刻静静悬在他指间,一动不动。
他抬起眼帘,看向沈清砚,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隨即,他缓缓合十,低低宣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號里,有敬畏,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庆幸。
庆幸这年轻人,是来请求合作的。
而不是来灭门的。
若是来灭门的……
他不敢想。
那上千道剑气若是对准整座少林寺,恐怕……
他摇了摇头,將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偏厅之中。
郭芙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想过沈清砚厉害,想过他肯定能贏,可她从没想过……
会是这样的场面。
那漫天的金色剑气,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那上千道剑指著寂性,那个刚才还趾高气扬、阴阳怪气的老和尚,现在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跟个木头人似的!
不,比木头人还惨。
木头人至少不会发抖。
那个老和尚,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肯定一招就能贏”,说得太保守了。
这哪里是一招
这是一招都没出,对方就已经输了!
她看向沈清砚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
这就是她认识的沈大哥!
这就是那个在襄阳城外、在蒙古大营前,一剑破万军的男人!
陆无双双手捂著嘴,眼眶都红了。
那是激动的。
她见过沈清砚出手,在襄阳城外,那一剑破网的英姿,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次,她站在城头,远远看著那道剑气冲天而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好厉害!
可那一次,她站得太远,看得不够真切。
这一次,近在咫尺。
那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那千剑齐鸣的威势震得她心潮澎湃,那站在剑阵中央、气定神閒的青衫身影,深深地烙印在她眼里、心里。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当世无敌”。
不是形容词。
是陈述句。
是事实。
是她亲眼所见、无可辩驳的事实。
程英静静站在门边,目光落在沈清砚的背影上。
她没有像郭芙那样激动,也没有像陆无双那样眼眶泛红。
她只是静静看著,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早就知道他很厉害。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这个文质彬彬的探花郎,绝非池中之物。
可每一次亲眼见到他出手,她还是会觉得……
比想像中更厉害。
那金色的剑光,那从容的气度,那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身姿……
她忽然想起当年在绝情谷,他一人独战公孙止时的情景。那时他武功尚未大成,却已锋芒毕露。
而此刻,他锋芒尽敛,反而更加深不可测。
她垂下眼帘,轻轻笑了笑。
小龙女依旧端坐,茶盏在手。
可她的手,顿在了半空。
她的目光,透过门扉的缝隙,落在那个满身金光的青衫身影上。
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此刻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那波动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確实存在。
万剑归宗。
她不是第一次见。
在蒙古大营那一战,她坐在神鵰背上,亲眼看过他用这一招绞碎万箭,破阵杀敌。那一战,万箭齐发如暴雨倾盆,他金色剑气冲天而起,將箭雨尽数绞成齏粉。
那场面,她记得清清楚楚。
可此刻,近在咫尺,再次见到,她依然觉得……
震撼。
那金色的光芒,那千剑齐鸣的威势,那站在剑阵中央、如神如佛的身影……
是她的心上人。
她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骄傲,有欢喜,有满足。
隨即,她垂下眼帘,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嗯,茶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