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炮震九霄降甘霖，计穷百口落朱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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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城县衙后堂。

门窗紧闭，依然挡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旱热。

县令穿着官服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紧紧攥着刚由驿站快马送达的京师邸报。他脸色惨白如纸，止不住地发抖。

坐在他对面的，是聊城首富、山东士绅魁首之一的张老太爷。

“张翁……”县令咽了口干沫，声音嘶哑，“京城……京城下雨了！皇上在西山用火炮轰天，真求下了暴雨！”

张老太爷猛地起身。

手里名贵核桃“吧嗒”掉在青砖上，滚出老远。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他眼珠血红，一把抢过邸报，一目十行。

越看，呼吸越急促，面部肌肉疯狂抽搐。

“皇上说了……”县令绝望捂脸痛哭，“老天爷降下明示，若哪里还旱着，就是那里的官绅欺上瞒下，逆天而行！锦衣卫和驻军，即刻就地抄家彻查！”

“不下雨，就是逆天？！就是我们贪腐？！”

张老太爷手剧烈颤抖，“砰”的一声，不小心将粉彩茶盏扫落摔碎。

“毒！太毒了！当今圣上，这是要借老天的名义，对咱们地方士绅斩尽杀绝啊！”

他吓得肝胆俱裂。

他太清楚自家地窖里藏了多少低价兼并的地契，藏了多少江南顾家送来煽动暴乱的脏银！一旦锦衣卫以“逆天”罪名破门而入，等待张家的绝对是夷平三族！

“走！必须马上走！”

张老太爷猛地转身，一脚踹开后堂门，对着战战兢兢的管家凄厉低吼：“只带银票和最轻便的金叶子！其他大件全扔了！让护院换上粗布短打，咱们分散出城，去松江府！”

“老爷，那田产铺子……”管家吓白了脸。

“命都没了要个屁的田产！半个时辰内必须出城，晚了咱们都得死！”

入夜，聊城外的官道。

五六辆毫无标识的青篷马车，借着昏暗月光，像丧家之犬般拼命向南驶去。

“啪！啪！”

车把式的马鞭抽得震天响，拉车的骡马狂吐白沫。

车厢内，张家女眷挤作一团，连哭都不敢出声。张老太爷坐在中间马车里，紧紧抱着一个装满银票的紫檀木匣，冷汗浸透了绸缎衣衫。

“快点！再快点！”他咬牙切齿催促。

车队刚驶出聊城地界十里。

前方漆黑的官道上，异变陡生！

“呼啦——”

无数支熊熊燃烧的火把，毫无征兆在两侧山坡和正前方齐刷刷亮起！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吁——！”

车把式吓得魂飞魄散，死死勒住缰绳。狂奔的骡马人立而起，马车剧烈摇晃。

张老太爷被狠狠甩在车厢壁上，撞得头晕眼花。他惊恐扒着车窗向外望去，顿时如坠冰窟。

官道正前方。

数百名身披猩红飞鱼服的锦衣卫缇骑，静静列阵于此。战马打着响鼻，寒光闪闪的连弩早已将车队死死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