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扩张与三人之宴(2 / 2)
尹明毓笑了,那笑温暖,直达眼底。
窗外,月上中天。
清辉洒满庭院,雪地映着月光,一片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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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七,午后。
苏府坐落在城东,三进院落,不算大,却收拾得雅致。园中种着几株老梅,此时花开正盛,暗香浮动。
尹明毓和谢景明到时,已有几位宾客到了。多是户部的同僚,见了谢景明,纷纷上前寒暄。
苏大人亲自迎出来,一身深灰色直裰,笑容温和:“景明来了,快请进。”
“苏大人。”谢景明拱手。
苏大人看向尹明毓,目光温和:“这位便是谢少夫人吧?常听小女提起,今日总算见到了。”
“苏大人。”尹明毓福身。
“不必多礼,快请进。”
一行人进了花厅。厅内布置得简洁,墙上挂了几幅字画,案上摆着香炉,青烟袅袅。
苏晚晴也在,今日穿了身水蓝色袄裙,发间簪着白玉簪,比前日更素净几分。见尹明毓来,笑着迎上来:“谢少夫人来了,快请坐。”
“苏小姐。”
众人落座,丫鬟奉上茶点。
宴是小宴,只摆了一桌,人也不多——除谢景明夫妇,还有户部两位郎中,以及苏大人的一位故交。
席间气氛融洽,多是说些朝堂轶事、诗文风雅。苏大人学问好,引经据典,谈吐风趣,引得众人频频点头。
尹明毓安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分寸拿捏得极好。
酒过三巡,苏大人忽然看向尹明毓:“听闻谢少夫人府上的蜜意斋,近来生意红火?”
尹明毓放下筷子,浅笑:“不过是小本生意,糊口罢了。”
“少夫人过谦了。”苏大人笑道,“能将一间新铺子做到西城行首,岂是等闲?老夫虽在江南,也听说过蜜意斋的名头——那桂花糖藕蜜饯,确实别致。”
“苏大人喜欢,妾身明日让人送几盒来。”
“那便多谢了。”苏大人顿了顿,“说起来,老夫在江南时,也认识几位做蜜饯的大家。若少夫人有意将生意做到江南,老夫可引荐。”
这话与苏晚晴前日说的如出一辙。
尹明毓抬眼,对上苏大人温和的目光。
“多谢苏大人好意。”她欠身,“只是蜜意斋根基尚浅,不宜贪多。稳扎稳打,才是正理。”
“稳扎稳打……”苏大人重复了一遍,眼中露出赞许,“少夫人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见识,难得。”
他看向谢景明:“景明,你娶了位好夫人。”
谢景明神色不动:“学生也这么认为。”
席间静了静,随即又热闹起来。
宴至中途,苏晚晴起身,对尹明毓道:“园中梅花开得正好,少夫人可愿随我去看看?”
尹明毓看向谢景明。
“去吧。”谢景明点头。
两人出了花厅,往园中走去。
雪后的梅园,红梅映雪,美不胜收。苏晚晴领着尹明毓走到一株老梅下,停下脚步。
“这株梅,是父亲从江南移来的,已有三十年了。”苏晚晴伸手,轻轻拂去枝头的雪,“每年冬日开花,香得很。”
尹明毓看着那株梅,没说话。
苏晚晴转身,看向她:“谢少夫人,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你说。”
“请讲。”
苏晚晴沉默片刻,才轻声道:“那日我说,想与景明做回朋友……是真心的。”
尹明毓抬眼。
“我知道,这话听着可笑。”苏晚晴苦笑,“当年是我负了他,如今又来说这些……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可这些年,我确实放不下。回京后见他,见他待你那般好,我心里……既酸又涩。”
园中静了静,只有风吹过梅枝的轻响。
尹明毓看着苏晚晴,看着她眼中真切的痛楚,忽然问:“苏小姐今日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让你做什么。”苏晚晴摇头,“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与你争什么。我父亲……或许还有别的想法,但我没有。我只是想……偶尔能见见他,说说话,便够了。”
她说得恳切,眼中隐隐有泪光。
尹明毓沉默良久,才道:“苏小姐,有些话,妾身本不该说。但今日既然说到这里,便说开吧。”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夫君的心意,妾身知道。妾身的心意,夫君也知道。我们之间,容不下第三人——朋友也罢,故人也罢。”
苏晚晴脸色一白。
“当然,”尹明毓继续道,“夫君要交什么朋友,妾身无权干涉。只是请苏小姐记住——朋友的界限,一旦越过,便再难回头。”
风吹过,枝头积雪簌簌落下。
苏晚晴看着尹明毓平静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明白了。”她轻声道,“多谢少夫人直言。”
“不必谢。”尹明毓转身,“回去吧,夫君该等急了。”
两人回到花厅时,宴席已近尾声。
谢景明正与苏大人说话,见尹明毓回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询问。
尹明毓微微摇头,示意无事。
宴散时,已是申时末。
苏大人亲自送谢景明夫妇到门口,笑道:“今日招待不周,改日再聚。”
“苏大人客气。”
马车驶离苏府,车厢里安静下来。
谢景明看着尹明毓:“她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尹明毓转头看向窗外,“不过是一些女儿家的心事。”
谢景明沉默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
“明毓。”
“嗯?”
“无论她说什么,你都只需记住——”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谢景明的妻子,是你。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尹明毓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头那点因苏晚晴的话而生的波澜,忽然平复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妾身记住了。”
马车驶过长街,夕阳西下,将雪地染成金色。
而车厢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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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金娘子匆匆来报。
“少夫人,东城那铺子……被人截胡了。”
尹明毓正在看账册,闻言抬眼:“怎么回事?”
“奴婢昨日去谈,价钱已压到一千零五十两,那东家也松口了。”金娘子急道,“可今早奴婢带银子去,却被告知铺子已卖了——昨儿夜里被人以一千二百两的现银买走了!”
尹明毓放下账册:“买家是谁?”
“奴婢打听了,是个生面孔,姓赵,说是外地来的商人。”金娘子咬牙,“可奴婢瞧着,那人不像是做生意的——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倒像是……哪家的管事。”
尹明毓眼神冷了冷。
“可查到背后是谁?”
“还没。”金娘子摇头,“但那赵姓商人买下铺子后,立即挂了牌,说要开蜜饯铺子,名字都起好了——‘甜意斋’。”
甜意斋。
与蜜意斋只差一字。
尹明毓笑了。
“有意思。”
“少夫人,这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金娘子急道,“东城那边官宦人家多,若让这甜意斋抢先开了张,咱们再想进去就难了!”
“不急。”尹明毓起身,走到窗边,“既然有人想玩,咱们便陪他玩玩。”
“怎么玩?”
“第一,西城两间铺子照常经营,但蜜饯的品类要增——除了桂花糖藕,再添几样新花样。”尹明毓转身,“第二,你去陈老板那儿,打听打听那赵姓商人的底细。第三……”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放出消息,就说蜜意斋要在东城开分号,正在寻铺面。记住,要大张旗鼓地寻,最好让全东城的牙行都知道。”
金娘子愣了愣:“可咱们铺面还没寻到……”
“虚张声势罢了。”尹明毓轻笑,“有人想抢在咱们前头,咱们便让他抢。抢得越快,摔得越重。”
金娘子眼睛一亮:“奴婢明白了!”
她匆匆退下。
尹明毓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未化的雪。
阳光照在雪地上,刺眼的白。
她忽然想起谢景明昨夜的话。
无论发生什么,有他在。
是啊。
有他在。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甜意斋
墨迹未干,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那就看看,是谁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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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分,谢景明回来了。
听尹明毓说了铺子的事,他沉默片刻,道:“可需我帮忙?”
“不必。”尹明毓给他盛了碗汤,“生意上的事,妾身能应付。”
“那赵姓商人……”
“妾身已让金娘子去查了。”尹明毓坐下,“若是寻常商业竞争,便按商场的规矩来。若是有人刻意针对……”
她抬眼,看向谢景明:“那便请夫君出手了。”
谢景明看着她平静的眼神,笑了。
“好。”
两人安静用膳,气氛温馨。
窗外,月上枝头。
清辉如水,洒满人间。
而屋里,灯火可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