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的契约(1 / 2)
永历十五年三月,台湾热兰遮城外海,潮声如雷。
郑成功立在“延平王号”船头,身后是四百艘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这已是他围城的第九个月——自去年四月登陆台湾,克赤嵌城、败揆一援军,到如今将荷兰人最后的据点热兰遮城围得铁桶一般。城内粮草将尽,火药短缺,疫病蔓延,破城只在旦夕。
但他迟迟未发起总攻。
不是心软,而是怀中那枚龙脉碎片正微微发烫。星盘示警:热兰遮城地下,有极其险恶的深渊气息在翻涌。揆一定然留了后手,欲在城破时,行玉石俱焚之举。
“王爷。”参军陈永华走近,低声道,“刚截获城内信鸽,揆一在向巴达维亚求援,信中提及‘深渊祭坛已备,随时可启’。”
郑成功颔首,目光投向城池。在他的“视界”中,热兰遮城上空笼罩着一层粘稠的暗红色气旋,气旋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触腕虚影在蠕动。那是荷兰人以黑魔法与炼金术构筑的“异界通道”,一旦完全开启,恐有不可名状之物降临此世。
“传令各营,今夜子时,按‘七星镇海阵’方位布防。再命陈泽领‘玄甲营’三百,随我潜入城下。”他顿了顿,“另外……将孝陵请来的那件‘东西’,请到阵前。”
陈永华一怔:“王爷是说……太祖神念赐下的那枚‘镇龙钉’?”
“正是。”郑成功从怀中取出龙脉碎片,碎片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金色光晕,“龙脉碎片需扎根灵脉,方能显威。而台湾的灵脉,已被荷兰人用巫术侵蚀百年。今夜,我要以镇龙钉为引,以龙脉碎片为基,重固此岛地脉——断了深渊祭坛的根基,看揆一还如何召唤!”
子夜,热兰遮城西南三里,鹿耳门水道。
此处水道狭窄,暗礁密布,却是地脉交汇之点。郑成功率三百玄甲营精锐,乘小舟悄然而至。众人皆披黑氅,面涂炭灰,屏息凝神。
陈泽点燃三柱特制的“定魂香”——香以南海沉檀、天草遗灰、妈祖庙香炉土混合制成,烟气呈淡金色,笔直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一幅微缩的台湾地形图。
图中,可见七条主要的灵脉如树根般盘结全岛。但此刻,其中四条已被暗红色的污秽气息侵蚀,灵光黯淡;最粗壮的那条中央灵脉,更是在热兰遮城下方,被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紧紧咬住。
“就是那里。”郑成功指向漩涡中心,从怀中取出镇龙钉。
这钉长七寸,通体乌黑,非金非铁,乃是当年刘伯温助太祖定鼎时,以陨铁混合百家祠庙香火炼制的法器。钉身刻满微缩的《河图》《洛书》符文,钉尖一点朱砂红,据说是以洪武皇帝一滴指尖血点化。
他将龙脉碎片按在镇龙钉顶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触及碎片与钉身,骤然迸发璀璨金光!那金光中隐有龙形游走,更夹杂着妈祖的青色波纹、天草的金色十字、神道的湛蓝龙影——三系神力,借龙脉碎片为媒,首次完美交融。
“以明太祖开国龙气为基,以三界神力为辅,今日重定台湾灵脉——镇!”
郑成功高举镇龙钉,全力插向水道中央的一块礁石。
钉入石三寸。
刹那间,地动山摇。
不是地震,而是整座岛屿的灵脉在震颤、在呻吟、在苏醒!以鹿耳门为中心,一道金色的光网如涟漪般扩散开去。光网所及之处,那些被侵蚀的灵脉如被热水浇灌的冻土,暗红污秽迅速消融;而咬住中央灵脉的黑色漩涡,发出刺耳的尖啸,剧烈挣扎。
热兰遮城内,深渊祭坛轰然炸裂。
“不可能——!”揆一在棱堡顶端,看着祭坛中央那枚黑水晶突然布满裂痕,嘶声咆哮。
他身侧的黑袍巫师——正是当年龟山岛海眼处与郑成功交手的那位——口喷黑血,法杖寸断。巫师跪倒在地,颤抖着指向南方:“有人……以龙脉之力……强行净化了地脉……祭坛……祭坛断了根基!”
“那就强行召唤!”揆一拔出佩剑,一剑刺穿巫师胸口,“以你的灵魂为引,以全城荷兰人的性命为祭——我要让深渊之门,在郑成功的头顶打开!”
巫师惨笑,眼中闪过疯狂:“如您……所愿……”
他念出最后一句咒语,身躯迅速干瘪,化作飞灰。而棱堡下方,那座本已破裂的祭坛,竟以更狂暴的姿态重新运转——这一次,燃烧的是城中两千荷兰守军的生命精华。
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击碎云层。
光柱中,一扇布满眼球与触手的巨大门扉,缓缓开启。
海面上,郑成功猛然抬头。
他看见那扇门,更看见门后那不可名状的、由无数溺毙者哀嚎凝聚而成的存在。那不是克拉肯,而是更古老、更混沌的“深渊意志”的一缕分身。
“全军——结阵!”他厉喝。
四百艘战船同时升起特制的符旗。旗面以朱砂混合黑狗血绘制,正是当年郑芝龙从《契约秘录》中推演出的“镇海辟邪阵”。阵法以船为点,以海为基,借妈祖神力笼罩全域。
深渊之门中,伸出三条山峦粗细的触腕,每条触腕上都密密麻麻嵌满了惨白的人脸。触腕砸向船阵,却被无形的金色光幕挡住,迸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但光幕也在剧烈波动,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郑成功飞身跃上“延平王号”主桅,将星盘高举过头。盘面银辉如月华倾泻,与怀中龙脉碎片共鸣。他闭目凝神,将三系神力催至极限。
这一次,不再有微滞。
妈祖的慈悲、天草的牺牲、神道的威严,在龙脉碎片的调和下,如三江汇流,浑然一体。他额心的光晕终于彻底凝实,化作一枚青、金、蓝三色交织的完整神印——形似海浪,中嵌十字,外绕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