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艾琳的日记(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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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半,最后一个字母的墨迹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线,从纸面一直划到边缘,仿佛写字的笔在那一刻被猛地抽走了。
福尔摩斯合上日记,久久没有说话。壁炉上方的钟在安静的房间中发出单调的滴答声。窗外,灰色的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的目光落在日记本的封面上,落在那些深褐色的血迹上,手指轻轻抚过已经干涸的纹理。当他终于抬起头时,他的表情是我见过的最接近悲恸的样子——不是那种外露的、戏剧性的悲伤,而是一种极深沉的、向内收敛的痛楚,如同冰层下无声涌动的暗流。
“她来过这里,华生,”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平稳得让人不安,“她在这间屋子里写下这日记,把最后的心血倾注在一封寄往伦敦的信上。她曾经离真相很近——离危险同样近。而此刻她不知所踪。”
他站起身,将日记仔细包裹在一块手帕中,放入自己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同样靠近心脏的位置。然后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目光越过涅瓦大街上覆盖着积雪的屋顶,望向远处圣以撒大教堂那金色穹顶在灰蒙蒙天空下的轮廓。
“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他说,“找到那个名叫斯塔夫罗金的人。日记中提到他引荐艾德勒进入‘极光会’,他也是最后一个与她在私人场合中接触的人。我必须和他谈谈。”
“福尔摩斯,”我说,斟酌着措辞,“艾琳在日记中写道,他让她感到寒意。你不觉得这个人可能——”
“危险?”他转过身来,嘴角浮现出一丝我所熟悉的、那种面对危险时才有的冷峻微笑,“当然危险。但危险从来不是我不去做某件事的理由。”
他将大衣穿好,调整了一下手杖的握持位置——那是他在面对不确定性时调整状态的标志性动作。雪下得更大了,落在窗玻璃上化成一道道弯曲的水痕,将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无数模糊而重叠的碎片。
“来吧,华生。我们到圣彼得堡可不是为了在旅馆里坐等线索自己上门的。”
他走向门口,脚步没有丝毫犹豫。我跟了上去,将手枪从出诊箱中取出,放入了大衣口袋。
外面是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语言,以及一个吞没了艾琳·艾德勒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