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三力乱神（1 / 2）
蒋志昂等人被幽冥邪主那一击震得气血翻涌，身形如同断线的纸鸢一般，朝着青云山方向急速坠落。狂风在耳边呼啸，身后那股足以压塌天地的死寂威压如影随形，仿佛只要慢上半息，就会被彻底吞噬。
蒋志昂强压着喉间的腥甜，体内刚刚勉强融合的三力 —— 浩然正气、创世本源、幽冥邪息，此刻正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之中疯狂冲撞。明明已经触及化神门槛，可那股力量却不属于他，更像是三种极端力量在他体内争夺主导权。
“志昂！”
苏慕烟拼尽残存灵力追上来，一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她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之前为了护持众人，早已耗空大半修为，可此刻看向蒋志昂的眼神，依旧是不顾一切的坚定。
“我没事……” 蒋志昂咬牙开口，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丝被强行压制的幽冥本源，正在与远处幽冥邪主的气息遥相呼应，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从他丹田深处向外撕扯，要将他的神魂彻底拖入黑暗。
清玄长老、凌沧澜、沈惊鸿等人相继稳住身形，一个个面色凝重如铁。回头望去，天际已经被一片浓稠如墨的死气覆盖，那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虽被创世先民残力暂时阻滞，却依旧在缓缓逼近，每一次挪动，都让整片天地为之震颤。
“那就是…… 幽冥邪主真身？” 凌沧澜握紧长刀，指节发白。他一生征战，斩杀过的妖邪魔头不计其数，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绝望的气息。那不是修为上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仿佛对方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形神俱灭。
清玄长老长叹一声，须发皆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掌门，老夫守青云门数百年，今日，便以残躯为阵，为山门再争一线生机！”
“长老不可！” 蒋志昂急声阻拦。
清玄长老却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下方那座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青云山主峰，眼神之中充满了眷恋与决绝：“青云门立派万载，守的不是山门，不是功法，而是天下苍生。今日邪主临世，青云山便是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若山门破，下一步，便是人间浩劫。”
说话间，众人已经坠落至青云山半空。
往日里祥和宁静的青云山，此刻早已不复仙境模样。钟声急促，响彻九峰，无数弟子从各殿、各洞府、各秘境中冲出，衣袂翻飞，神色肃穆。从内门长老到外门弟子，从白发老者到少年新人，人人手持法器，灵力运转，在山门之前布下一层层防御大阵。
青云九峰，峰峰亮起灵光。护山大阵全开，一道道浩然符文在空中交织，形成巨大的光罩，将整座青云山笼罩其中。
这是万载以来，青云门第一次全面启动护山大阵。
不是为了宗门争斗，不是为了资源抢夺，而是为了直面灭世之危。
“是掌门！掌门回来了！”
有弟子眼尖，一眼看到空中坠落的蒋志昂，顿时发出一声激动的呼喊。原本有些紧张惶恐的人群，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空中，眼神之中充满了期盼。
蒋志昂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不休的三股力量，强行挺直身躯，将身上的伤势与动荡尽数隐藏。他抬手一挥，青云令自掌心升起，白光冲天，与青云山护山大阵相连。
“所有弟子听令！”
他的声音透过浩然之力，传遍九峰，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幽冥邪主临世，欲破封印，祸乱苍生！我青云门，奉先祖遗命，守创世之秘，镇幽冥之邪！今日，凡我青云弟子，不分辈分，不分境界，当同心协力，共守山门，共护天下！”
“共存亡！共守护！”
万千弟子齐声大喝，声震云霄，原本压抑的恐惧，被一股慷慨悲歌的战意取代。剑光、法光、灵光，在山门之前汇聚成一片浩瀚海洋，与天际压来的死气形成鲜明对峙。
蒋志昂落在主峰祭坛之上，苏慕烟、清玄长老等人分立左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一青一白，隐隐还有一丝黑气缠绕。
创世先民残魂耗尽最后力量，只给他争取了短短一炷香的喘息之机。而这一炷香，便是青云山，乃至整个人间最后的准备时间。
“掌门，那幽冥左使手中有幽冥玉，又借邪主威压突破化神，此刻必定紧随邪主而来。” 沈惊鸿低声道，“我们不仅要抵挡邪主，还要防备幽冥左使趁机夺令、毁阵。”
蒋志昂点头，目光凝重。
他很清楚，真正的死局，从来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他自己体内的定时炸弹。
同源三玉，创世玉、青云令、幽冥玉，本是一体三分，一创生、一守护、一幽冥。如今幽冥玉落入敌手，创世玉困于古棺，唯有青云令在他手中，却又引动了他体内的邪主本源。
三种力量在他体内共存，既是他破局的唯一希望，也是随时能让他神魂俱灭的死劫。
“我尝试引动青云令，借山门大阵之力，暂时稳住体内三力。” 蒋志昂沉声道，“清玄长老，你主持护山大阵核心，以九峰灵脉为基，加固大阵。慕烟，你率宗门精锐，镇守四方阵眼，防备幽冥左使突袭。凌沧澜、沈惊鸿，你二人游走支援，一旦阵脚松动，立刻补位。”
“是！”
众人领命，各自行动。
蒋志昂独自踏上祭坛最高处，盘膝而坐。
青云令悬浮在他头顶，缓缓旋转，白光垂落，将他笼罩其中。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再次试图掌控那三种狂暴不安的力量。
浩然之气，源自青云心法，纯正温和，是他本身根基；
创世之力，来自古棺传承，厚重苍茫，是天地本源；
幽冥邪息，来自邪主本源，阴冷死寂，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前两者尚能相融，可一旦触及那丝幽冥气息，三种力量便瞬间暴走，经脉剧痛，神魂欲裂。
“同源不同道，相斥亦相生……” 蒋志昂咬牙回忆创世先民的残音，“三者并非对立，而是轮回。创生为始，守护为中，幽冥为终，无始无终，方能圆满……”
无始无终，方能圆满？
蒋志昂心神一震。
他一直试图以浩然之力镇压幽冥之力，以创世之力统御全局，却从没想过，三者本就是一体，本就没有正邪高下之分。创生之中，必有寂灭；守护之下，亦藏杀伐。
一念通，万念明。
他不再强行压制，而是放开心神，任由三种力量在体内自由流转。浩然之气不再排斥幽冥邪息，创世之力不再压制死寂本源，三者如同江河入海，缓缓交融。
他的周身，渐渐浮现出白、金、黑三道光晕，交织旋转，形成一道诡异而和谐的三色光涡。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动荡不安的化神门槛，竟在此刻缓缓稳固。
可就在即将彻底融合的刹那 ——
“轰 ——！！！”
天外传来一声震碎苍穹的巨响。
幽冥邪主，冲破了创世先民最后的残力封锁，降临青云山天际！
整片天空瞬间被黑暗吞噬，日月无光，星辰隐灭。那道巨大无比的黑影矗立在云层之上，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俯瞰着下方渺小的青云山，俯瞰着渺小的人类。
“嗡 ——”
护山大阵剧烈震颤，无数符文在死气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防御阵法，接连崩裂。
“邪主攻阵了！”
有弟子失声惊呼。
幽冥邪主甚至没有动手，仅仅是散逸出的威压与死气，便已经让护山大阵濒临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