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种植水果,改良品种(1 / 2)
春风再一次绿了滦河岸时,北沧州的田野里,除了日渐茁壮的麦苗和开始点种的豆菽,一些田边地头、屋前院后,也悄然多出了点点与往年不同的新绿——那是趁着春墒好,新栽下的一排排、一簇簇果树苗子。多是些本地常见的枣、梨、杏、桃、还有适应性强的山荆子(野苹果)和山杏。苗子不高,细细的,在春风里有些怯生生地摇晃着,与那些经年的、虬枝盘错的老果树相比,显得稚嫩而充满希望。
这景象,与冬日“暖畦”里那倔强的绿色一脉相承,却源于另一番思量。自打《农业全书》编纂和冬日种菜初见成效,林越的视线便从基本的粮食生产,逐渐延伸到了更丰富多样的“副食”上。粮食足,是根基;而要让百姓餐桌更有滋味,身体更康健,水果便不可或缺。北沧州本地并非不产水果,田间地头、山野之间,零星的果树并不少见。但问题也很明显:一是品种老旧,果子往往个小、味酸、肉粗,甚或核大肉薄,除了孩童摘来玩耍解馋,大人多不屑一顾,任其自生自落;二是缺乏管理,多是随意栽种,不修剪,不施肥,不防虫,产量低而不稳,时有时无;三是没有形成气候,不成规模,更谈不上什么经济收益。
林越记得前世老家,许多寻常水果经过品种改良和精心管理,能变得又大又甜,产量也高。这个时代虽没有现代育种技术,但并非全无办法。最古老也最有效的“嫁接”技术,早已有之;通过优选母树、人工授粉、精细管理来逐步改良品种,也并非不可能,只是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系统性。
他将这个想法与宋濂及户房、工房的几位商议。刘主事首先想到的是赋税:“林同知,种果树好啊,若能成,百姓多份收入,州衙也多份果课(水果税)。只是……果树非一年之功,三年挂果算是早的,五年丰产亦是常事。百姓眼下要吃饭,未必有那长远心思和闲地伺候。”
郭老汉也被请来,他种了一辈子地,对果树也不陌生,闻言道:“刘大人说的是。咱们这儿的老果树,结的果子,酸倒牙的居多。好点的,也留不住,熟了就得赶紧吃,不然就烂、就掉。想改?难。我年轻时见过来山里寻好树种的外地客商,说是要‘接穗’,可那手艺金贵,等闲人不会。自己弄,十有八九接不活。”
林越早有准备:“此事确非一日之功,也非一家一户能成。我们可先从几处着手。其一,州衙牵头,在官田或选择几处合适村落,建立‘果树试种圃’,专门引种、培育和试验改良本地有潜力的果木。比如,滦河上游山里有种野梨,个头虽小,但极耐寒,若能与州南引来的、果大但娇气的鸭梨尝试嫁接,或许能得抗寒又丰产品种。又如本地酸枣,漫山遍野,若选取果大味甜的枝条嫁接培育,说不定能成气候。”
“其二,鼓励民间有闲地、有余力的农户,尤其是那些房前屋后、田埂地头有空处的,尝试栽种经过初步筛选或改良的果苗。州衙可提供部分优质苗木和技术指点(比如简易的修剪、施肥法子),并与农户约定,若挂果收益,按比例分成或缴纳果课。如此,农户风险小,有盼头。”
“其三,技术积累与传播。召集州内懂些果树嫁接、管理的老把式,与工学斋的弟子一起,在试种圃里边做边学,将有效的法子记录下来,补充进《农业全书》的‘园圃技艺’卷中,日后广为传授。”
宋濂听了,沉吟道:“此议着眼长远,利于民生。只是这试种圃所需土地、人手、引种花费,乃至可能数年不见成效的耐心,皆需考量。”
“大人,试种圃规模初期不必大,择地三五亩即可,可由慈济院、育幼堂的闲散人手或雇佣少量专人在工学斋指导下料理。引种花费,学生以为,可先从本地寻找优良母株开始,成本有限。至于耐心,”林越顿了顿,“农事本就不是立竿见影之事。今日栽下一棵树苗,是为三五年后、甚至十年后的子孙计。我们这代人,理当为后人留下些更甘甜的念想。”
宋濂最终点了头。州衙在城南划出了五亩贫瘠的官田,作为“北沧州果树试种圃”的基地。林越让铁蛋和郭老汉负责,又从工学斋选了两位家里有过果树种植经验的弟子,再招募了两名老实肯干的杂役,便算搭起了班子。
第一步是寻“种”。郭老汉带着人,拿着州衙开具的文书,开始在北沧州境内跋涉。他们不去集市,专往深山老林、偏僻村落跑,寻找那些被当地人公认“果子格外甜些”、“个头格外大些”或“特别耐储存”的“异种”母树。这活计辛苦,常常跋山涉水一整天,只为确认一棵老梨树或几丛野枣。遇到好的,便小心翼翼地剪下健壮、芽苞饱满的枝条(接穗),用湿润的苔藓包裹好,带回试种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