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豹口夺食(1 / 2)
远东豹放归山林后,陈阳以为这事儿就告一段落了。两只豹子在保护区安了家,生了三只小豹子,一家五口其乐融融。林场的监控相机经常拍到它们一家活动的画面——母豹教小豹子捕猎,公豹巡视领地,偶尔还会在镜头前秀恩爱。
但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三个月。
这天早上,陈阳正在合作社处理文件,电话响了。是大兴安岭林场的刘场长,声音焦急得变了调:
“陈顾问,不好了!豹子……豹子袭击工人了!”
陈阳心里一紧:“伤人了?”
“伤了!两个伐木工,在缓冲区边缘砍树,豹子突然冲出来,把人扑倒了!幸亏其他人来得快,用锣鼓吓跑了豹子,但人伤得不轻,已经送县医院了!”
“怎么会?”陈阳不敢相信,“豹子不是一直很安分吗?还吃了我们投放的鹿肉。”
“我也不知道啊!”刘场长都快哭了,“这两个月都好好的,监控拍到的豹子都在保护区深处活动,从来没靠近过作业区。可今天突然就……陈顾问,你快来看看吧!工人们现在都不敢进山了,伐木工作全停了!”
陈阳放下电话,立刻开车去林场。路上,他心里一直在想:为什么?豹子为什么突然袭击人类?食物不够?领地受侵犯?还是……有其他原因?
到了林场医院,两个受伤的工人已经处理完伤口了。一个胳膊被爪子划开一道口子,缝了十几针;另一个腿上被咬了一口,幸好冬天穿得厚,没伤到骨头,但也是血肉模糊。
“当时怎么回事?”陈阳问。
胳膊受伤的工人心有余悸:“我们正在砍一棵病树,突然就听见林子里有动静。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黄影就扑过来了!速度太快了,根本躲不开!”
“你们在什么地方砍树?”
“老鹰崖
老鹰崖?陈阳皱眉。那里确实是缓冲区边缘,但按照协议,工人不应该去那里作业。
“谁让你们去那儿的?”
“是……是王工头,”工人小声说,“他说那几棵树成色好,能卖高价。让我们偷偷去砍,别让人知道。”
陈阳明白了。违规作业,侵犯了豹子的领地。
他找到王工头。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满脸横肉,以前是林场有名的刺头。
“王工头,谁让你带人去老鹰崖的?”陈阳直接问。
王工头满不在乎:“那儿树好,为啥不能砍?再说了,离保护区还有五百米呢,不算违规。”
“协议规定,缓冲区边缘两公里内禁止作业!你这不是违规是什么?”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王工头点起烟,“陈顾问,咱们林场要吃饭,工人要挣钱。那几棵树值好几万,不砍多可惜?再说了,那豹子不是你们养的吗?怎么还咬人?我看你们就是瞎折腾!”
陈阳气得不轻。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不顾。
“王工头,你违规作业导致工人受伤,要负责任。另外,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
“凭什么?!”王工头跳起来,“你算老几?管到我们林场头上来了?”
“就凭我是保护区的顾问!”陈阳毫不退让,“你要是不服,去找刘场长,找林业局!”
王工头骂骂咧咧地走了。但陈阳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豹子袭击人类,开了这个头,以后就难办了。工人们害怕,不敢进山;村民也会恐慌,要求捕杀豹子。
果然,下午就有几十个村民聚集在林场门口,举着牌子:“豹子伤人,必须捕杀!”“保护人命,清除野兽!”
带头的正是王工头。他煽动村民:“乡亲们,那豹子今天能咬工人,明天就能咬咱们的孩子!咱们养鸡养鸭养牛羊,还不够它吃的?必须杀了,永绝后患!”
村民们情绪激动,要冲进林场找豹子。刘场长和张局长急得团团转。
陈阳站到高处,大声说:“乡亲们,安静!听我说几句!”
人群安静下来。陈阳说:“豹子袭击人,是不对。但咱们也得想想,为什么?是因为有人违规进入它的领地,侵犯了它。就像有人闯进你家,你会不会反抗?”
“那能一样吗?”一个村民喊,“它是畜生,我们是人!”
“畜生也有生存的权利!”陈阳说,“远东豹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杀了犯法,要坐牢的!咱们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毁了整个种群!”
“那你说怎么办?让它继续咬人?”
“当然不是。”陈阳说,“我会想办法,确保豹子不再伤人。但前提是,大家要遵守规矩,不进入保护区,不在缓冲区边缘活动。另外,我会加强防护措施,保护大家的安全。”
好说歹说,总算把村民劝回去了。但陈阳知道,这只是暂时压下去了。如果不彻底解决问题,早晚还会出事。
他带着周小军和赵大山,再次进入保护区。这次他们直接去了老鹰崖。
现场一片狼藉。砍了一半的树倒在地上,周围有凌乱的脚印——有人的,也有豹子的。地上还有血迹,是工人留下的。
陈阳仔细勘察,发现了异常——在离现场一百米的地方,有一串小脚印,很新鲜,是幼崽的。
“是小豹子,”赵大山蹲下研究,“而且不止一只,至少有两只。”
“母豹带着小豹子在这附近活动,”陈阳明白了,“工人砍树,惊动了小豹子。母豹护崽,才攻击人的。”
这是动物本能。任何动物,在幼崽受到威胁时,都会拼命。
“那现在怎么办?”周小军问,“总不能把小豹子也抓起来吧?”
“不,”陈阳说,“咱们得想办法,让豹子和人类和平共处。既然母豹是因为护崽才攻击,那咱们就给它提供更安全的环境,让它放心。”
他想了三个办法:第一,在保护区核心区设置“育幼区”,用围栏围起来,禁止人类靠近,给母豹一个绝对安全的生产和哺育环境;第二,在缓冲区和作业区之间,设置“声光隔离带”,安装更多的太阳能灯和高音喇叭,防止豹子误入;第三,给林场工人配发“防豹装备”——特制的防护服、防爆盾、还有强光手电。
但这些都需要钱。围栏、太阳能灯、高音喇叭、防护装备,加起来要二十多万。林场拿不出这么多钱,林业局的经费也紧张。
“我来出。”陈阳说。
“你出?”刘场长惊讶,“陈顾问,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我知道,”陈阳说,“但这事因我而起——是我主张放归豹子的,现在出了事,我得负责。二十万,合作社还拿得出。”
韩新月听说丈夫要拿二十万给豹子修围栏,心疼得不行:“阳子,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二十万,够给合作社所有人发一年工资了!”
“新月,这钱必须花。”陈阳说,“如果不花,豹子再伤人,就可能被猎杀。那咱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而且……这事也怪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会出意外。”
“可是……”
“别可是了,”陈阳握住妻子的手,“钱没了可以再挣,但豹子没了,就真的没了。咱们得为子孙后代想想——等雪儿长大了,她还能看到远东豹吗?还是只能在教科书上看图片?”
韩新月不说话了。她知道丈夫说得对。
二十万很快到位。围栏工程开工,声光隔离带也开始建设。陈阳亲自监督,确保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