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联合行动(2 / 2)
“新月,我明天要执行一个任务,可能有点危险。如果……如果我回不来,合作社就交给小默和你。账本在保险柜里,密码是雪儿的生日。”
电话那头,韩新月哭了:“阳子,你别去……咱们不挣这个钱行不行?咱们回家,安安稳稳过日子……”
“新月,这不是钱的事,”陈阳轻声说,“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不对,是动物命关天的事。那些猞猁、豹子、熊,它们也是命。我不能让它们白死。”
韩新月哭得更厉害了:“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我和雪儿等你……”
“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陈阳看着窗外满洲里的夜景,想起重生前在监狱里的日子。那时的他,眼里只有钱,为了钱可以不顾一切。现在的他,为了几只动物,可以冒生命危险。
这就是改变吧。他想。
第二天一整天,陈阳都在准备。特警给他穿上了防弹背心,安装了定位器和窃听器,教了他几个简单的自卫动作。武器不能带,因为过境是非法行为。
傍晚七点,陈阳出发了。他开着一辆普通的吉普车,车上放着装美元的箱子。周小军想跟去,被严令留在后方。
“小军,如果我出事,照顾好你婶和雪儿。”
“陈叔……”周小军眼圈红了。
“放心,我会回来的。”
车子驶出满洲里,向北开去。天色渐暗,边境公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达指定地点——界河边上的一片桦树林。
陈阳停下车,提着箱子走进树林。月光很暗,树影婆娑,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界河在黑暗中静静流淌,对岸就是俄罗斯。
十点整,树林里传来口哨声,三长两短。陈阳按照约定回应,两短三长。
几个人影从树林深处走出来。为首的是那个俄罗斯大汉,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两个俄罗斯人,还有一个亚洲面孔的中年人,应该就是金成浩。
金成浩很瘦,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不像走私犯。但陈阳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狡猾和凶狠。
“钱带来了?”金成浩开口,是带韩国口音的汉语。
“带来了,”陈阳打开箱子,里面是整齐的美元,“货呢?”
金成浩使了个眼色,一个俄罗斯人提过一个皮箱,打开,里面是十张皮毛——猞猁皮、豹皮、熊皮,还有两张罕见的雪豹皮。
陈阳心里一沉。雪豹!这东西比远东豹还珍稀,全世界不到五千只。
“这些货,都是你弄的?”陈阳问。
“少废话,验货,交钱。”金成浩不耐烦。
陈阳假装验货,拖延时间。他身上的窃听器正在工作,埋伏的特警应该已经听到了对话。
“货不错,”陈阳说,“但我要知道来源。万一有麻烦,我也得心里有数。”
金成浩冷笑:“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拿货走人,咱们两清。”
“不行,”陈阳坚持,“我得知道这些雪豹皮是从哪儿来的。蒙古?俄罗斯?还是中国?”
金成浩眼神一冷:“你问得太多了。”他给俄罗斯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俄罗斯人围上来。陈阳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突然大喊:“动手!”
几乎同时,几道强光从四面八方射来,照得树林亮如白昼。中俄两国特警从边境两侧冲出来,用中俄两种语言高喊:“不许动!举起手来!”
金成浩大惊失色,转身就往俄罗斯方向跑。但俄罗斯特警已经封锁了退路。他猛地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陈阳。
“砰!”
枪响了。但倒下的不是陈阳——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扑过来,把陈阳推开。是周小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替陈阳挡了这一枪。
“小军!”陈阳抱住他,鲜血从周小军胸口涌出。
“陈叔……我……我没听你的话……”周小军脸色苍白,艰难地笑着。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
混乱中,金成浩想趁乱逃跑,但被俄罗斯特警一枪打中大腿,倒地不起。其他几个同伙也被制服。
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把周小军抬上车。陈阳要跟着去,被李队长拦住:“陈顾问,你先处理这边。小军我们会照顾好。”
陈阳看着救护车远去,心如刀绞。他转身走到被铐住的金成浩面前,眼睛通红。
“为什么?”陈阳一字一句地问,“那些动物,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它们?”
金成浩冷笑:“为什么?为了钱!一张雪豹皮,在国际黑市上能卖到五万美元!五万美元!够普通人挣十年!它们不过是畜生,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惜?”
“畜生?”陈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连畜生都不如!畜生捕猎是为了生存,你捕猎是为了贪婪!为了满足那些有钱人的虚荣!”
“那又怎样?”金成浩狞笑,“我赚我的钱,关你什么事?你一个中国农民,管得着吗?”
陈阳松开手,看着他,像看一堆垃圾:“我管得着。因为我是人,我有良心。你,不配做人。”
这时,伊万诺夫上校走过来:“陈先生,谢谢你。这次行动很成功,抓获了主要嫌疑人,缴获了大量珍稀动物皮毛。我们俄罗斯内务部会向中国政府提出表彰申请。”
陈阳摇摇头:“表彰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死去的动物能安息,那些活着的动物能安全。”
他走到缴获的皮毛前,蹲下身,轻轻抚摸那些已经冰冷的毛皮。猞猁皮、豹皮、熊皮、雪豹皮……每一张皮,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对不起,”陈阳轻声说,“我们来晚了。”
月光照在界河上,波光粼粼。对岸的俄罗斯,这边的中国,还有远处的蒙古,三国警察在夜色中忙碌着。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中俄蒙第一次联合打击珍稀动物走私行动,圆满成功。
但陈阳高兴不起来。他想起了周小军,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动物,想起了灰灰瘸了的腿。
保护之路,还很长。
回到满洲里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周小军的手术做完了,子弹取出来了,但还没脱离危险。医生说得观察四十八小时。
陈阳坐在病房外,一夜未眠。天亮时,韩新月带着小陈雪赶来了。
“小军怎么样?”韩新月急问。
“还在昏迷。”陈阳声音沙哑。
小陈雪看着爸爸憔悴的脸,伸出小手摸摸:“爸爸,不哭。”
陈阳抱起女儿,眼泪终于流下来。
上午十点,周小军醒了。他看见陈阳,第一句话是:“陈叔……金成浩抓到了吗?”
“抓到了,”陈阳握着他的手,“都抓到了。你好好养伤,别说话。”
周小军笑了:“抓到了就好……那些猞猁……能安息了……”
三天后,周小军脱离危险。金成浩等嫌疑人被移交给中国司法机关,将面临严厉审判。中俄蒙三国发表联合声明,宣布建立长效合作机制,共同打击跨国珍稀动物走私。
陈阳回到合作社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但他心里清楚,他不是英雄,只是一个赎罪的人。
他来到救护站。灰灰看见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隔着笼子蹭他的手。
“灰灰,坏人抓到了,”陈阳轻声说,“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了。”
灰灰“咕噜咕噜”地叫着,金黄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光。
陈阳抬起头,看向远山。兴安岭的秋天来了,层林尽染,美不胜收。
这片土地,这些生命,他会一直守护下去。
为了赎罪,为了救赎,为了重生这一世的意义。
联合行动成功了,但守护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