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马天:姐姐,姐夫他不是人,你要为我做主啊(2 / 2)
他站在廊下,嘴里发出一声冷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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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爷。”户部尚书曾泰走了过来。
这位年近五旬的老臣脸上掛著苦笑,眼神里既有无奈,又带著几分探究。
“曾大人。”马天一笑,“看来在下这阎罗”的名號,今早又添了几分寒气。”
曾泰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別说他们,我现在见了你也发怵。昨儿文庙那出哭庙”,御史台的弹章像雪片似的往通政司送,都参你的。”
马天耸耸肩:“理解。曾大人便是不搭理我,我也不怪你。”
“哎!你这话说的。”曾泰瞪圆了眼睛,“我这不硬著头皮来跟你说几句你別忘了,你还掛著户部主事的衔呢,好歹也是同僚。”
“你是来帮他们传话的吧。”马天一笑。
曾泰目光扫过远处交头接耳的文官,嘆了口气:“他们让我传的话,无非是劝你认罪悔过”,向吕公灵前谢罪。我懒得说。”
“哦”马天挑眉,“那曾大人想说什么”
曾泰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悠远:“国舅爷,你问我想说什么那我想跟你说说什么是士大夫。”
他顿了顿,像是在梳理思绪:“自宋以来,士大夫集团便非池中之物了。你可知宋太祖立下不杀士大夫”的祖训为何
因为赵家天子明白,科举取士网罗天下英才,这些人读著圣贤书,握著笔桿子,上可佐君主治国,下可安黎民百姓,是国之根基。”
“仁宗朝,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那是士大夫的风骨;神宗朝,王安石变法触动士绅利益,满朝文官群起而攻之,那是士大夫的力量。他们与皇权,看似是君臣,实则是相互依存。皇帝需要他们治理天下,他们需要皇帝赋予权势。”
“你看他们,一个个道貌岸然,嘴里念著民为邦本”,可骨子里是什么是通过科举结成的门生故吏网,是与江南士绅盘根错节的利益勾连。皇上要靠他们安抚地方,他们便借著清议”要挟皇权。你动了吕昶,就是动了他们的道德標杆”,动了他们制衡皇权的棋子。”
马天静静听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不过是士大夫与皇帝合起伙来,变著法儿地坑老百姓罢了。最后苦的就是百姓唄。”
曾泰被他这话噎得一怔,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半晌,他才低声道:“你这话倒也没错。可你想过没有,这几百年来的规矩就是如此,你一个人,能怎么办”
马天深深皱起了眉。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看似稳固的权力结构,早已埋下了腐朽的种子。
土地兼併、吏治腐败、文官集团的党同伐异等等,这不是杀几个“酷吏”或捧几个“忠臣”就能解决的。
“我能怎么办”他喃喃自语,“可能什么也干不了。”
他想起昨夜在锦衣卫衙门与朱棣推演的棋局,想起那些需要革新的田制、需要整顿的吏治、需要打破的阶层壁垒,每一步都牵扯著盘根错节的利益。
这不是靠几把快刀、几道严旨就能完成的,这需要一场长久的变革。
可在这个皇权至上、礼教森严的时代,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我只是觉得。”马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这世道,该变了。”
曾泰望著他忽然黯淡下来的眼神,心中莫名一悸。
早朝开始。
文武百官按品秩肃立丹陛之下,唯有马天所在的西侧班列空出三尺见方的空隙。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司礼监掌印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话音未落,左都御史詹徽已跨出班列:“陛下!臣弹劾国舅马天,恃宠而骄,滥用私刑,逼死吏部尚书吕昶!”
“昨日文庙哭庙,数百监生血泪控诉,皆言马天以通敌”之名构陷忠良,此乃欺君罔上、残害国器之罪!”
“臣附议!”礼部侍郎紧隨其后,“马天罗织罪名逼死吕公,恳请陛下追夺其官职,下锦衣卫詔狱彻查!”
“臣亦附议!”
霎时间,数十名文官齐刷刷跪伏在地。
吕本站在人群前方,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陛下!马天身为外戚,不思辅弼圣明,反行酷吏之事,致使朝堂人人自危,天下民心惶惶!若不惩治,何以告慰吕公在天之灵何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马天立在班列中,望著那些昨日还在灵堂前垂头的面孔,此刻在奉天殿的龙威下竟显得如此理直气壮,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朱元璋斜倚在龙椅上,重重一拍龙椅:“放肆!”
殿內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低了下去。
“马天是国舅,是朝廷命官!”朱元璋的声音在殿內迴荡,“你们说他逼死吕昶,可有证人
说他滥用私刑,可有物证张口“酷吏”,闭口佞幸”,写在奏疏上的话,就能当铁证使了”
吕本浑身一震,抬头望向御座:“陛下,吕公死於牢中,马天身为主审官,难辞其咎!”
“够了!”朱元璋猛地打断他,“咱看你们不是为吕昶鸣冤,是想借题发挥,堵咱的耳朵吧!
马天有没有罪,咱比你们清楚!但既然眾卿都说他有罪,可有铁证若无不法实证,这满朝的弹劾,岂非成了诬陷”
最后“诬陷”二字说得极重,殿內百官如遭雷击,纷纷垂下头去。
他们意识到,皇帝虽斥责了他们,並未定马天的罪,可也没定性,说要铁证。
马天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看著御座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泛起了疑虑。
老朱的龙威如同泰山压顶,那番“求铁证”的话语,究竟是敲打群臣的权谋,还是动了放弃他的念头
作为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朱元璋的冷酷。
当一把刀不再锋利,或是伤了主人的手,被丟弃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吕昶的死,文庙的哭嚎,满朝的弹劾————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將他越收越紧。
下朝后,马天急急出了大殿,直奔坤寧宫。
站在宫门外酝酿了下,声音先一步飘进去:“姐姐!我的亲姐姐哎————”
话音未落,他已扑到正在临帖的马皇后面前。
马皇后受惊抬眸,见弟弟披头散髮,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慌上前:“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还能有谁!”马天嚎陶著往地上一坐,“都怪姐夫!他太狠心了!今早朝堂上,詹徽那帮老匹夫跟疯狗似的咬我,说我逼死吕昶,要把我下詔狱!姐夫倒好,不仅不帮我说话,还让他们找铁证”!这不是把我放火上烤吗我看他是嫌我这把刀钝了,想把我当弃子啊————我好惨啊,姐姐。”
马皇后听得心惊肉跳:“陛下不是那意思。”
“怎么不是!”马天抓著皇后的手,“姐姐你是不知道,那老朱看我的眼神,跟看个用过的抹布似的!吕昶死了,士大夫闹了,他就想把我推出去平息事端!呜呜呜————我可是他小舅子啊!”
“你先別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姐姐给你做主。”马皇后急道。
马天抽了抽鼻子,任由姐姐將他按在绣墩上。
他抬眼望著姐姐担忧的面容,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