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信物传书邀师君,汉水畔前论归途(2 / 2)
杨阜不卑不亢,呈上书信和玉佩。张鲁一见母亲贴身玉佩,顿时双目赤红,一把抢过,紧紧攥在手心,声音颤抖:“这……这是我母亲之物!她……她现在何处?!耿武将她怎样了?!”
杨阜从容道:“张师君勿忧。卢老夫人现于我军大营之中,安然无恙,车骑将军以上宾之礼相待,有仆妇医官悉心照料,精神渐复。老夫人托在下带话给师君:‘鲁儿,娘一切安好,勿念。耿将军仁厚,非嗜杀之辈。汉中事,当以百姓为重,慎思之。’”
张鲁闻言,心中稍定,但疑虑更深,连忙展开耿武书信细读。信中文辞恳切,先痛斥刘璋“以人母为质,胁迫臣下,行同禽兽,不仁不义至极”,言明“武闻之,深为老夫人与师君不平,故遣死士,冒奇险,入成都,救老夫人脱于虎口”。继而表达对张鲁“保境安民”、“孝心可嘉”的理解与同情。最后,提出邀请:
“……今老夫人既安,师君可无后顾之忧。然汉中战衅未消,将士枕戈,百姓悬心。武,不忍见苍生再罹兵祸,亦不愿见老夫人与师君咫尺天涯。故斗胆相邀,请师君明日午时,于汉水之滨,两军阵前,素茶一叙。武可携老夫人同至,使师君得见慈颜,以安孝心。届时,你我抛开兵戈,只论汉中之将来,黎民之福祉。是战是和,是分是合,皆可从容商议。若天意怜见,或可使干戈化玉帛,母子得团圆,汉中享太平。望师君三思,武,于汉水之畔,素茗以待。”
信末,耿武盖上了车骑将军、大司马印信。
张鲁读罢,久久不语。信中内容,信息量巨大。母亲确实被耿武所救,且安然无恙,这对他是最大的安慰。耿武对刘璋的痛斥,也说到了他心坎里。而邀请阵前相见,携母同至,更是示之以诚,也让他无法拒绝——他太想亲眼确认母亲的安危了。
“兄长,此恐是耿武奸计!欲诱兄长出城,加以谋害!”张卫急道。
谋士阎圃却沉吟道:“师君,观耿武此书,言辞恳切,似有诚意。其若欲加害,老夫人已在手中,大可不必多此一举。邀师君阵前相见,携老夫人同至,乃是示好,亦是施压。师君若不去,于孝道有亏,亦恐寒了老夫人之心。不如……前去一见,一可确知老夫人安危,二可探其虚实,三来,听听他到底欲如何处置汉中。即便有诈,两军阵前,众目睽睽,又有我军与东州兵在侧,耿武亦不敢轻举妄动。”
张鲁内心挣扎。他深知汉中难以久守,此前顽抗,一是不甘基业拱手让人,二是母亲在刘璋手中投鼠忌器,三是笃信耿武破城后必毁其道统。如今,母亲已脱险,最大顾虑已去。耿武信中语气,似乎并非要赶尽杀绝……或许,真有一线转机?
他抚摸着手中温润的玉佩,想起母亲可能正在敌营中翘首以盼,想起城中日益低落的士气,想起汉中百姓惊恐的眼神……
“罢了!”张鲁长叹一声,眼中闪过决断,“便去会一会这耿文远!明日午时,汉水之滨,素茶相见!回复耿武,我准时赴约,但需约定,双方只带少量护卫,不得暗藏弓弩,不得靠近百步之内!另,请务必让我母亲同至!”
“是!”杨阜领命,回去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