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汉水之滨清茶会,慈母释疑定归心(2 / 2)
众人重新入座。卢氏也在旁边设了席位坐下。耿武亲自为张鲁、卢氏及己方贾诩斟上清茶。茶香袅袅,暂时冲淡了空气中的肃杀。
寒暄几句,茶过一巡。耿武见气氛缓和,知道是时候进入正题了。他放下茶盏,神色转为严肃而诚恳:
“张师君,老夫人已安然归来,师君可安心了。然,汉中数十万军民,尚在战火阴云之下,寝食难安。武今日请师君来,非为品茶,实为这汉中百姓之前途,为师君之道统传承,为这巴蜀门户之安宁,做一恳谈。”
张鲁也放下茶盏,正襟危坐:“将军请讲,张鲁洗耳恭听。”
耿武道:“师君以五斗米道教化一方,使汉中乱世之中,得享一时安宁,民众有所依归,此确有其功。然,割据称雄,非长治久安之计。汉中地处要冲,北接关中,南蔽巴蜀,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师君可自问,以汉中一隅之地,能长久抗衡天下大势否?能永保境内安宁,不受四方强邻觊觎否?”
他顿了顿,继续道:“刘璋暗弱,外不能御强敌,内不能抚百姓,更行此扣押人母、胁迫盟友之下作手段,岂是可托付之人?其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能庇护汉中?师君此前受其挟制,亦是无奈。然今老夫人已归,师君已无后顾之忧,当为汉中长远计。”
张鲁沉默。耿武所言,句句在理。汉中孤悬,强敌环伺,他并非不知。此前顽抗,确有母亲被挟、不甘基业、恐道统被毁等多重原因。
“将军之意是……”张鲁试探问道。
“武奉天子明诏,持节督四州军事,入汉中,非为屠戮,实为平乱,为打通西陲,保境安民。”耿武声音清朗,“师君若能明晓大义,使汉中重归王化,则于国于民,于师君之道统,皆为幸事。”
贾诩适时接口,声音平缓却直指要害:“师君所虑者,无非有二。一为权位,二为道统。然,乱世之中,无根之权,不过镜花水月。我家主公可上表朝廷,表奏师君仍为汉宁太守,管理汉中民政,并可保留五斗米道,不予干涉,只需其教义不违国法,不煽动叛乱。师君与诸位祭酒,仍可传道授业,安抚信众。如此,师君之权位得保(至少名义与部分实权),道统得存,百姓得安,岂不远胜于玉石俱焚,使汉中生灵涂炭,道统亦可能毁于战火?”
耿武补充道:“师君孝心感天,武亦敬佩。老夫人年事已高,经此磨难,更需安稳环境颐养天年。若战事不息,老夫人岂能心安?若能化干戈为玉帛,使老夫人安居汉中,师君亦可常伴膝下,尽孝道于太平之时,岂不美哉?”
权位(有限保留)、道统(不干涉)、母亲(安居)、百姓(免灾)……耿武与贾诩提出的条件,几乎涵盖了张鲁所有的核心关切,并都给出了看似可行的解决方案。尤其是母亲安在眼前,以及“道统可存”的承诺,对张鲁的冲击极大。
张鲁再次陷入沉思,目光望向身旁的母亲。卢氏轻轻握住他的手,眼中含泪,低声道:“鲁儿,耿将军是明理之人。娘这一路看来,其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汉中……不能再打下去了。为你,为娘,也为这满城的百姓和教众,想想吧……”
母亲的劝说,成了压垮张鲁心中最后防线的稻草。他看看对面气度沉稳、条件优厚的耿武,想想岌岌可危的南郑城和城外虎视眈眈的大军,再想想刘璋的卑劣与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