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武思雍谏构宏图，立学育才分豪强（1 / 2）

回到府中，晚膳已过。耿武没有立刻去后宅，而是独自一人进了书房。顾雍那番关于“豪强”、“士族”、“分化瓦解”的恳切之言，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屏退左右，只留一盏孤灯，对着墙上悬挂的巨幅舆图，陷入沉思。图上山川城池，代表着他掌控的疆域，也代表着错综复杂的地方势力。益州试点的新政，是“破”，是破除积弊，增加收入，强化控制。但顾雍的提醒让他明白，仅仅“破”是不够的，甚至可能引来强烈的反噬。必须“立”，立一个新的规则，新的上升渠道，一个新的利益结合点，将一部分人（哪怕是暂时的）拉拢到自己这边，同时削弱另一部分人的反抗意志和根基。

“大学……”耿武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个概念。他记得历史上，汉武帝设立太学，是“独尊儒术”、培养符合中央集权需要的官吏的重要举措。那么，在这个乱世，他能否也建立一所“大学”，但赋予它更深、更符合当前实际的内涵？

一个逐渐清晰的构思，在他脑海中成型。

这所大学，首先，要成为未来官员的主要培养和选拔基地！他不能完全废除现有的察举制（那会立刻得罪所有士族），但他可以逐渐抬高“大学”出身的含金量。他可以规定，今后朝廷（及他控制下的州郡）重要官职的铨选，尤其是那些有实权、前途远大的职位，优先从“大学”毕业的学子中选拔！而进入大学，需要通过考试！

考试！这将是关键！不同于察举制主要看门第、名声（往往被豪族把持），考试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公平（至少表面如此）的竞争平台。豪族子弟固然可以凭借优渥的教育资源更容易通过考试，但那些豪族中的庶子、远支，或者中小地主、寒门子弟，只要真有才学，也就有了通过自身努力，鲤鱼跃龙门的机会！这将极大地分化豪族内部！嫡长子或许能靠门荫，但那些不受重视的庶子，为何不给自己博一个前程？当他们为了进入大学、为了通过考试而寒窗苦读时，他们的利益，某种程度上就与这个“考试-大学-为官”的新体系绑定在一起了。家族的力量，会被无形中分散。

其次，大学要免费招收战死、或因战争伤残的将士子女入学！给他们提供最好的教育机会！这不仅是对将士牺牲的抚慰和褒奖，是收揽军心、激励士气的无上利器，更能从这些“军功后代”中，培养出绝对忠诚于自己、与自己利益休戚与共的新一代官员和将领！他们将是最可靠的根基。而且，这向所有士卒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跟着耿武打仗，不仅自己可能立功受赏，万一不幸，子孙后代也能得到最好的出路！这比单纯的赏钱和抚恤，更能激发士卒的死战之心。

更进一步，可以规定，凡有子弟考入大学的家庭，其家中适龄男丁，若自愿从军，可享有一定的优待，如优先选拔入精锐部队、给予额外安家费、或在军功评定上略有倾斜。这等于将“读书入仕”与“从军报国”两条上升通道，巧妙地通过家族利益联结起来。想要家族有人通过学问出人头地？好，送子弟来考大学。想增加家族子弟考入大学的机会和荣耀？好，让其他子弟从军，为国立功，也能为家族争取到更好的资源和名声，甚至可能获得“军功保荐”子弟入学的额外名额！这将使得“文”与“武”两条路，不再是割裂甚至对立的，而是可以互相促进，共同服务于整个家族（乃至国家）的利益。

如此一来，这所大学，就将不仅仅是传授知识的学府，更将成为一个强大的政治工具和人才熔炉。

它将分化豪族：给其中非核心成员以希望和上升阶梯，使他们与顽固维护旧有特权的家族核心产生潜在的利益分歧。

它将激励士卒：用子弟的前途拴住军心，使军队的忠诚更为牢固。

它将培养新血：从各个阶层（包括军功、寒门、豪族庶子）中选拔真正有才学、且认同新秩序的人才，逐步替换掉那些腐朽的旧官僚。

它将引导舆论：将“考试入仕”、“立功受赏”、“忠君报国”的理念，通过大学教育，灌输给未来的统治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