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崇文阅兵展新貌，寒贵有别自分野（2 / 2）

然而，细观之下，学子之间，已悄然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不同圈子。

在校场一角的树荫下，耿毅正和几个同科（经学）的学子坐在一起。这几人，有来自幽州边塞的军户之子赵大牛（亦是恩荫生），有出身关中农户、因算学出众被特招的李石，还有两个是家境贫寒、但苦读诗书得以考入的寒门士子。他们身上的操练服洗得有些发白，甚至打着补丁，但精神头却很好。

“耿毅，你那招‘弓步冲拳’，今日演练时真是虎虎生风，比教官示范的也差不离了！”赵大牛憨厚地笑着，用力拍了拍耿毅的肩膀。他手上满是老茧，力气不小，拍得耿毅龇牙咧嘴，却也不恼，反而笑道：“大牛兄过奖了，你的耐力才是真厉害，跑十里地气都不带喘的，我可比不上。”

李石则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皱眉道：“明日开始的算学课，不知深浅。我只跟村里的账房先生学过些粗浅的，就怕跟不上。”

“怕甚！”一个寒门士子接口道，“既是考进来的，便有底子。大学博士授课，定有章法。我等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不懂便问，多下苦功便是！总好过在家无书可读，或是给人做账房，一辈子埋没了。”

“正是此理！”耿毅点头，眼中充满认同，“我等入此大学，不为镀金，不为虚名，只为学真本事，将来能做些实事，不负朝廷（实为兄长）设立此学的一片苦心，也不负家中父母（或先人）期望。这一个月虽苦，但我倒觉得，筋骨强健了，精神也爽利了，读书似乎都更专注些。”

几人相视而笑，一种惺惺相惜、彼此激励的朴素情谊，在共同经历的汗水与坚持中悄然滋生。他们都出身平凡（相对而言），深知机会来之不易，心中憋着一股劲，要在这崇文大学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处亭阁中，气氛则截然不同。几个衣着相对光鲜、举止间带着矜持的学子，正懒散地坐着，或摇着折扇，或品尝着自家仆人悄悄送来的点心。

“总算是熬过去了，这鬼日子！”一个面色白皙、略带虚浮的学子抱怨道，“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站得腿都僵了，还要晒太阳，练那些粗鄙武夫的把式……真是有辱斯文。”

另一人接口，语带不屑：“谁说不是呢。若非家父严令，非要我来这什么‘崇文大学’镀层金，将来好有由头谋个出身，谁耐烦受这份罪？你看那些泥腿子，倒是一个个劲头十足，哼，不过是想借此翻身罢了。”

“就是，尤其是那个耿毅，”又一人压低声音，朝耿毅他们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明明是大司马亲弟，偏要跟那些下里巴人混在一起，同吃同住同操练，也不知图什么。有他兄长在，什么好前程没有？非要来跟我们抢这考试的名额，真是……”

“嘘！慎言！”先前那人连忙制止，“到底是大司马的弟弟，莫要惹事。反正军训已过，往后便是正经读书了。那些经义文章，岂是那些只知蛮力的粗人能轻易学通的？月考见真章吧。我等只需应付过去，混个‘崇文出身’的名头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