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蝼蚁的对谈(1 / 2)
深紫色瘴气在那粘稠如沸粥的泥潭表面缓缓翻滚,带起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泡。
吴长生维持着那种半跪的姿态,任由那层干裂的泥浆在皮肤表面形成一种类似甲壳的触感,眼神冷寂如古井。
指尖的长生真元始终保持着某种频率极低的震颤,像是一只蛰伏在枯木里的蝉,不敢泄露半点筑基修士的灵压。
在这等死气弥漫的沼泽核心,即便是一丝最细微的灵力波动,都可能引来那些被死气喂养成精的恐怖存在。
“啧,老奴……这名号倒是取得巧。”
吴长生嗓音被刻意压低,透着某种因长期闭气而生的沙哑质感,在那阴冷的空气中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波纹。
瞎子老莫在那泛着绿光的泥浆里动了动,那畸形浮肿的手臂费力地拨开身侧一根腐烂的兽骨,动作极其轻缓。
“老奴贱名一个,先生莫要取笑了……在这坑里待久了,名字这东西,还没一斤臭泥浆来得实在。”
老莫那嘶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灰败,像是干枯的树皮在砂石上反复摩擦,听不出半点修为的波动。
吴长生瞳孔微缩,神医视角在这一瞬自发开启,那抹如刀锋般的视线迅速在那佝偻的身影上寸寸剐过。
在那剥离了泥浆伪装的透视层中,老莫那扭曲的脊椎骨呈现出一种极其病态的灰白色,那是长期被地肺之气钙化的征兆。
每一节椎骨的边缘都长满了细碎的骨刺,深深扎入周围已经萎缩的肌肉组织中,光是看着便让人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剧痛。
这种极度的身体形变,竟是让他的身躯在神识感应中产生了一种极其隐秘的“折叠效果”,能够完美契合泥潭下的气机缝隙。
吴长生心里略微泛起一丝涟漪,这是一种纯粹为了生存而进行的自残式进化,冷酷且高效。
“既然是求财的老奴,那白家的血灵精,吴某手里可没有。”
吴长生指尖在那破旧药箱的木搭扣上轻轻一点,一根赤金长针已经隐隐透出一抹寒芒,气机锁定了对方的喉骨。
老莫那两道深陷的眼窝疤痕微微抽动,似乎感知到了那一抹致命的锋锐,整个身子在那泥潭里缩得更紧了。
“先生这话说的……老奴虽然招子瞎了,可心眼还没被这烂泥给糊死。”
瞎子老莫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干笑,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带着一种在长期卑微中磨炼出的圆滑。
“那些穿得光鲜亮丽的仙人老爷,杀起人来像是割麦子,可他们的脚后跟,从来不舍得在那最臭的泥坑里多踩一脚。”
老莫抬起那条畸形的手臂,极其缓慢地指向沼泽更深处那片连瘴气都凝固了的死地,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那地界,才是老奴这种蝼蚁活命的坑位……您这身泥甲裹得利落,可见也是个懂这沼泽脾性的‘地头蛇’。”
吴长生嘴角掀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指尖的长针微微收拢,那种紧绷的杀气在那一瞬消散于无形。
这种试探在此时显得有些廉价,在这片被金丹大佬视为厕所的废墟里,两个挣扎求生的魂,确实没必要急着互掐。
“当石头……这话从你这瞎子嘴里吐出来,倒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因果。”
吴长生缓缓调整了呼吸频率,长生道树在那筑基初期的气海中轻轻摇曳,过滤着那些顺着毛孔侵入的细微死气。
老莫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身躯,将那张炭化严重的面皮凑近了吴长生藏身的那截枯木,鼻翼疯狂抖动着。
“先生既然想求那‘长生’的名号,就得先在那烂泥里把自个儿当成块不喘气的顽石。”
瞎子老莫嗓音低沉,带着一种在这死地熬过半辈子才悟出的残酷逻辑,字字透着腥臭味儿。
“那些高高在上的‘发光体’……他们的神识扫过来,就像是热火炉子燎过雪地,凡是带热乎气儿的东西,都藏不住。”
老莫那没有瞳孔的眼窝在那黎明微光下显得格外惊悚,却透着一种近乎直觉的敏锐。
“您得学会把心跳停了,把血流慢了……让那死人的气机,从您的骨缝里顺着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