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吃货的最爱(2 / 2)
王阿姨是江浙沪人,说话温温柔柔,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浅咖色的毛衣,手里的瓷碗里,装着满满一碗蒸好的八宝饭,糯米晶莹剔透,裹着红枣、桂圆、莲子、豆沙,甜香扑鼻,勾得人舌尖发甜。
“小林,张姐,老李,都在呢。”王阿姨把八宝饭放在桌上,笑着推到林野面前,“快尝尝我刚蒸的八宝饭,我们江浙沪过年,八宝饭是压轴的甜品,少了它,年夜饭就不算圆满。上海的阿姨爷叔为了买正宗的八宝饭,凌晨三点就去点心店排队,我这是自己做的,不比外面买的差。”
林野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小口,糯米软糯香甜,豆沙绵密不腻,眉眼弯了弯:“王阿姨,您这八宝饭做得太好吃了,糯米泡得刚好,蒸出来又糯又不粘牙,江浙沪的朋友过年都爱这一口,TGI指数比别的地方高多了,一看就是刻在骨子里的年味。”
王阿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又从手提袋里拿出几只鲜活的梭子蟹,蟹壳青亮,钳子有力,鲜活得很:“我还买了梭子蟹,晚上做蟹炒年糕。我们浙江人,既爱吃海鲜,又爱年糕,梭子蟹配年糕,年糕吸满了蟹的鲜甜,鲜得人迷糊。去年统计,浙江人均每月海鲜消费5.35斤,仅次于海南,东海的海鲜,就是鲜。”
张姨看着梭子蟹,好奇地问:“妹子,你们南方过年不吃饺子吗?我们北方,过年必须吃饺子,好吃不过饺子,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年俗,三十晚上包饺子,初一早上吃饺子,顿顿离不开。”
“我们吃年糕呀。”王阿姨笑着说,“年糕年糕,年年高,寓意新的一年步步高升,水磨年糕、桂花糖年糕、炒年糕,怎么吃都好吃。再往南的大湾区,过年必吃盆菜,鲍参翅肚、瓜果蔬菜,层层叠叠,那才叫丰盛。”
李叔也凑过来:“我们川渝就是烧白,海南广东就是白切鸡、文昌鸡,各地有各地的讲究,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嘛。”
林野听着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目光落在案板上那条处理好的清蒸鲈鱼上,轻声道:“要说南北都挑不出错的菜,还得是清蒸鲈鱼。现在网上搜这道菜,热度比平时高二十多倍,八十多万的搜索量,堪称年夜饭的‘六边形战士’。”
他指着鲈鱼,细细说道:“价格亲民,食材好处理,老人小孩都能吃,没有忌口,蒸一蒸就好,不容易翻车,还寓意年年有余,天南海北的人都爱做。大家搜得最多的,就是蒸几分钟、用什么调料汁、怎么改刀,都是怕做不好的新手。”
说着,林野拿起刀,给鲈鱼改刀,动作轻柔又熟练,刀工均匀,每一刀都深浅刚好:“鲈鱼改刀要斜切,方便入味,水开后上锅蒸八分钟,焖两分钟,淋上热油,再浇上生抽、香醋、白糖调的料汁,鲜得很,零失败。”
几位邻居围在旁边,看得认真,听得仔细,嘴里不停念叨着步骤,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阳光慢慢升高,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台面上的食材上,酱牛肉的咸香、八宝饭的甜香、梭子蟹的鲜香、五花肉的肉香,混在一起,成了最动人的年味儿。
没过多久,住在四楼的陈阿姨也来了。
陈阿姨是海南人,说话轻声细语,手里提着一只处理干净的文昌鸡,鸡皮金黄,肉质紧实。
“小林,麻烦你帮我看看,这文昌鸡怎么做白切鸡最好吃?”陈阿姨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海南、广东、广西,过年必吃鸡,人均禽肉消费全国前三,最高的评价就是‘这只鸡有鸡味’。我平时做白切鸡,总觉得不够嫩,怕过年做不好。”
林野接过文昌鸡,耐心讲解:“陈阿姨,白切鸡关键是浸熟,不是煮。水开后关火,把鸡放进去浸二十分钟,过一遍冰水,皮脆肉嫩,蘸着沙姜酱油吃,最能吃出鸡的原味。海南人均每月吃5.65斤海鲜,全国第一,您过年肯定还准备了海鲜吧?”
陈阿姨笑着点头:“准备了石斑鱼、大虾,我们海边长大的,过年离不开海鲜,鸡鸭鱼肉,海鲜必须占一半。”
话音刚落,一楼的赵大爷拄着拐杖慢慢走了上来,赵大爷是东北人,嗓门洪亮,性格豪爽,手里提着一袋榛蘑和粉条,一进门就喊:“小林,帮我瞅瞅,我这小鸡炖蘑菇的榛蘑正不正宗?我们东北过年,就是各种炖菜,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酸菜炖白肉血肠,炖得热乎乎的,天冷吃着暖身子。”
林野迎上去,接过榛蘑:“赵大爷,这榛蘑是野生的,炖鸡最香。北方天冷,炖菜、炸菜多,暖乎乎的能抗寒;南方湿润,蒸菜清淡,适合口味,都是气候养出来的吃法。”
赵大爷哈哈大笑:“说得对!我们北方过年,饺子就炖菜,越吃越有;南方蒸菜、年糕、盆菜,各有各的好,虽说吃的不一样,可盼的都是一家人团团圆圆!”
小小的厨房里,挤着五六个邻居,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各地的年夜饭,说着过年的习俗,从酱牛肉说到八宝饭,从烧白说到白切鸡,从饺子说到年糕,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没有跌宕起伏的冲突,只有家长里短的闲话,细水长流的温情。
林野站在中间,偶尔开口讲解做菜的技巧,偶尔递过一把刀具,偶尔帮忙调整调料的比例,话不多,却始终温和耐心。他的指尖沾着调料汁的光泽,袖口沾了点糯米粒,眉眼温柔,在满室的香气里,成了老院子年味儿里最温柔的点缀。
春节倒计时依旧是三天,年夜饭的筹备才刚刚开始,没有匆忙,没有急躁,老院子里的时光,慢得像灶上温着的汤,像砂锅里慢慢炖着的肉,像邻里间说不完的闲话。
张姨记好了四喜丸子的做法,端着酱牛肉准备回去泡进卤汤;李叔拿着选好的芽菜,等着林野抽空教他做烧白;王阿姨的八宝饭留了一碗在林野家,蟹炒年糕的食材已经备好;陈阿姨的白切鸡有了做法,满心欢喜;赵大爷的榛蘑炖鸡,也有了靠谱的指导。
阳光移到厨房中央,照得满室温暖,楼道里传来其他邻居的说话声,楼下传来卖春联的吆喝声,家家户户的厨房都飘出香气,汇聚成这座老城区最动人的年意。
林野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看着案板上那条等待清蒸的鲈鱼,看着桌上那碗香甜的八宝饭,听着邻居们亲切的闲话,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知道,所谓年味儿,从来不是山珍海味,不是精致摆盘,而是天南地北的人,围着一桌饭菜,说着家常,念着团圆,是十里不同俗,却万里共初心的期盼。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老家属院的温情,藏在每一道年夜饭里,藏在每一句闲话里,藏在林野温柔的陪伴里,慢一点,再慢一点,温柔地,铺满整个冬日。
而这样细碎又温暖的日常,才是过年最珍贵的模样,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一如林野始终不变的温和,一如邻里间从未变淡的温情,在年复一年的烟火气里,永远温柔,永远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