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究竟为何而来?(1 / 2)
娇媚嗓音裊裊传来,凤来仪老板娘莲步轻移,停在房门口,肩头貂绒隨风微颤,笑意盈盈。
韩有鱼当场僵住——这妖嬈妇人竟认得他们自己算什么夹在中间的活靶子脑子一空,再顾不得什么木匣、什么密令,甩开顾遐邇,撞碎窗欞,狼狈翻墙而去。
顾天白望著那抹仓皇远去的背影,又缓缓转头,盯住倚在门框上巧笑嫣然的凤来仪,一脸茫然。
这老板娘,怎么还认得他
懒得费神琢磨韩有鱼死活,他回头看向姐姐,却见方才面对韩有鱼都神色淡然的女子,此刻柳眉微蹙,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正正真是正正”
“二姨,舅舅,多年不见,身子可硬朗”
凤来仪拢了拢肩头貂毛,笑意更深。
这一声“二姨”,如惊雷劈进顾天白耳中,他当场怔住,仿佛被钉在原地。
七年前,大周王朝河东道,登州城——一座与倭胬隔海相望的滨海重镇。
登州靠海,夏夜闷热,偏有海风穿城而过,拂在脸上,沁凉沁凉。
登州城主府,名义上是朝廷设给勛贵子弟镀金的閒职,形同虚设。
说它绝无仅有倒未必,可真能坐上这位置的,绝非寻常富户或小吏之后——这般明晃晃安插一个无权却有势的虚衔,连封疆大吏都未必有这脸面。
城主府僻处城北,远离市井喧囂,踞於千丈绝壁之上,东海浩渺尽收眼底;南望海城,人潮如织,涛声阵阵,咸风拂面,沁凉入骨,確是清幽胜境。
可今日这方静地,却裹著一层刺骨的寒意,肃杀之气沉沉压来,连海风都似凝滯了三分。
府中正院,青砖铺地,井庭中央矗立一尊丈许高的水石,石面湿滑泛光。石后立著一名高挑女子,长发垂腰,素衣单薄,眉目未正,显是刚离榻起身。
她左手执剑,剑尖微颤,目光沉静,直迎对面十二道白衣身影——个个面若寒霜,杀气凛然,衣袂不动如铁铸。
“凝脂玉,你与幼弟尚在襁褓,便被顾家抱养。从垂髫稚子到嫁作人妇、育有子女,再到如今坐镇登州,位高权重、只听调令不奉詔宣——老爷子纵未事事亲为,也早已为你一家铺平前路,省却多少风雨奔波。”
说来荒诞——大周最隱秘的顾家死士组织,连许多顾氏子弟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而统领十二马前卒、依地支排位居首的“子鼠”舒无涯,此刻望著眼前这身著薄衫、神色清冷的旧日故人,质问之声里竟透出几分难掩的踌躇与不忍。
“老爷子只托我问一句:你今日,究竟为何而来”
曾几何时,围炉夜话、唤一声“姨父”的亲近,如今刀锋相对,血气未起,心已先凉。
凝脂玉颊若春桃,晚风徐来,裙裾轻扬,袖角翻飞,在夜色里竟添几分疏朗风致。
抬眼望去,面对这几位自小看著她长大的长辈,原本绷紧的心弦,莫名鬆弛下来,仿佛回到当年顾府后园练剑时的晨光。
她自然知道“马前卒”三字分量——虽从未谋面,却早听姨丈提起过无数次。幼时常在顾府走动,偶遇这十二人,或提水扫阶,或静立廊下,她只当是府中寻常侍从。
谁料他们竟是横压江湖十余载、令天下杀手闻风敛息的“十二马前卒”。
他们自幼被顾家主亲手带在身边,在暗室密训,在绝岭苦修,在毒瘴里试药,在冰窟中练息——所受之严苛,远非常人所能想像。
凝脂玉清楚记得,仅是那位声名两极、令人又敬又畏的顾家族长夜幕临,便曾在他们身上留下数十道深可见骨的旧创,有些至今未愈,疤纹虬结如蛇。
幸而他们都活下来了;更幸而,这十二个她喊过“哥哥”的人,此刻仍站在她面前,白袍未染尘,剑鞘犹在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