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猛虎贴山靠(2 / 2)
“十字开锋蛇探爪,蹬腿踹鞍虎出柙。”
少年早瞥见奔来的四骑,却毫无惧色,先朝庄苑扬声一句,隨即笑吟吟望向来敌,端坐不动。
那四人毫不迟疑,双腿一夹马腹,分作两路包抄而至;后面二人收弓拔刀,只当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打算一衝而过,剁了完事。
待四骑堪堪掠过庄苑身侧,少年才慢条斯理一扯韁绳,调转马头,俯身从马背褡褳里摸出半个冷馒头,隨手掰成四块,指尖一捻,四枚白麵团子已稳稳臥在掌心。
待马贼冲至丈许之內,他手臂轻扬,四块馒头齐齐甩出——並非砸人,专击马颈!
四马同时吃痛,前蹄腾空人立,嘶鸣震耳,马背上的汉子东倒西歪,韁绳勒得青筋暴起,却压不住疯顛乱跳的坐骑。
那几匹马似被无形鞭子抽打,左突右窜,原地打转,直把四人顛得七荤八素,骂娘都来不及。
那边庄苑顿时轻鬆不少,原来这姑娘远没少年预想中那般狼狈。打小攥著马鞭长大,虽比不得那些门派严整的武林名宿,可寻常人想近她身,怕是连衣角都摸不著。
说白了,少年自幼习的是顶尖武学,眼界高得厉害,对庄苑这路隨性而发、不拘章法的打法,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再说庄苑,脑子转得飞快,一点就透。
手腕一抖,刚记下的几式招数立马活泛起来——见刀劈来便卸力滑开,见势压来就借劲反推,攻时如毒蛇吐信,守时似铁壁合围,逼得那伙马贼进不得寸步,退又失了阵脚。
她眼角余光悄悄扫向少年,其实心里也没底:这少年什么来头
功夫深浅她天性温厚,生怕自己惹来的麻烦,反倒把祸事引到人家身上。
可她没瞧见少年出手,只看见四匹高头大马突然发了狂,疯了一样尥蹶子、甩脖子、原地打旋儿,背上四个马贼被顛得东倒西歪,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庄苑没留意,可那领头的魁梧马贼却看得真真切切——只见他从褡褳里摸出个黑乎乎的小物事,远远一扬手,四匹马立刻像中了邪!这等控马手段,別说庄苑使不出,就是他走南闯北十几年,也没见过几个能玩得这般乾净利落的。
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这群靠马吃饭的汉子,对马的脾性熟得比自家灶膛里的火候还清楚,可眼下,韁绳勒断、鞭子抽烂,那几匹马照样不听使唤!
这才是真正让他们心头髮毛的地方。
少年仍稳坐马背,双手交叠搭在膝上,目光沉静地望著场中缠斗,那份气定神閒,看得魁梧马贼心头直犯嘀咕:这小子,怕不是深不可测
庄苑终於使出了少年教的“朝天一炷香,黑狗满地躺”——马鞭凌空一抖,挑开当头劈来的钢刀,身子顺势矮下,贴地一滚,眨眼已逼至马贼马腹之下!
长软鞭確有奇效:一丈长鞭舞开,三尺之內无人敢踏。可真贴身肉搏,它就露了短——鞭梢太软,近了难发力;鞭身太长,转身易绊腿;若遇快刀突刺,更是处处掣肘。
所以老辈用鞭的高手,哪个不是拳脚也练得扎实
少年並不知庄苑底细,可眼见她贴身之后翻来覆去还是那几下,远处看著,眉头又拧紧了几分。
鞭子刚扬起就被钢刀硬磕下来;横扫半途又被斜里一刀挑飞;
好不容易使出“狮子滚绣球”,鞭尾还没沾衣,三四把刀已劈头盖脸罩过来,只得急撤回防,“金丝盘头”“拦腰围蛇”这些守势使得行云流水,熟是真熟,却始终破不了局。
“先挑马首登梯脚,再撞猛虎贴山靠!”
眼看癲马渐缓、马贼正收拢合围,少年一声喝破风声,隨即一抖韁绳——座下那匹雪白骏马如离弦之箭,蹄声未响,人已衝出。
白马快得惊人,这点距离,对它这匹被唤作“马中白凤”的神驹而言,不过两三个呼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