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灵魂锚定协议1．0（1 / 2）

十二小时的研发时间，在死亡的倒计时中显得格外漫长。

骸骨大帝的投影每前进一公里，聚兵台外围的亡灵海就会增强一分。

那些骸骨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开始有组织地搭建“攻城器械”——由数万具骸骨拼装而成的投石机，将燃烧的魂火团抛向聚兵台；由脊椎骨组成的“弹簧炮”，将尖锐的骨刺加速到音速；甚至还有一些幽魂开始吟唱，释放大范围的死亡诅咒，试图从法则层面侵蚀防御。

聚兵台的防御体系承受着持续的压力。

暗金色的外壳上，不时爆发出能量对冲的闪光。每一次闪光，都意味着一次成功的拦截，也意味着能量储备的又一次消耗。

“能量储备：64%。”AI鸿在研发间隙报告，“照当前消耗速度，还能维持四十一小时。但如果骸骨大帝的投影抵达攻击范围，消耗速度会加倍。”

“继续监控。”顾会头也不抬，“协议研发进度？”

“87%。核心算法已完成，正在集成到士兵意识模板中。预计一小时后可以进行第一次实测。”

顾会看向主控室角落。

那里站着三名士兵。

他们是自愿参与测试的志愿者——从七十九名意识稀释度超过50%的士兵中选出。三人的稀释度分别是：53%、55%、58%。

如果按正常进程，他们最多再经历两次死亡，就会彻底迷失。

而现在，他们主动站了出来，要用自己残存的意识，为其他战友测试一条可能生还的道路。

顾会走到他们面前。

三名士兵同时立正行礼。他们的装甲上有着明显的战斗痕迹——划痕、凹陷、能量灼烧的焦黑。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睛：那是三双几乎空洞的眼睛，瞳孔深处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

“你们的名字。”顾会说。

“玄罡镇岳卫·断灵型，编号D-7-441。”第一个士兵回答，声音机械而平稳。

“玄罡镇岳卫·技工型，编号T-3-892。”第二个士兵说。

“幽影藏锋客，编号S-1-033。”第三个士兵的声音最轻，几乎像耳语。

顾会知道，这些编号不是他们真正的名字——只是聚兵台分配的生产批次和序列号。真正的名字，或许还埋藏在他们意识深处，或许已经在无数次复活中彻底消散了。

“测试内容，你们都清楚了。”顾会说，“我会释放一团被束缚的魂火，让它攻击你们。灵魂锚定协议会在你们被湮灭的瞬间启动，尝试将你们的意识拉回。成功率……不是100%。”

“明白。”三名士兵同时回答，没有犹豫。

“如果失败，你们的意识会彻底消散。”顾会继续说，“连回收碎片的机会都没有。这是真正的死亡——比之前任何一次死亡都彻底。”

“明白。”还是同样的回答。

顾会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其实有‘生前’的样子，有真正的名字，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你们会想要找回那些记忆吗？”

三名士兵沉默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命令式的问题。

过了大约五秒，编号D-7-441的士兵开口：“主宰者，我们的职责是战斗。其他事情……不重要。”

“但如果能想起来呢？”顾会追问，“如果锚定协议不仅能救回你们的意识，还能把那些被掩埋的记忆也带回来呢？”

士兵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最后，编号S-1-033的幽影藏锋客轻声说：“我……有时候会做梦。梦里有一片麦田，黄色的，很多很多麦子。风吹过来的时候，麦浪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努力回忆。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记忆。但如果那是……我想看看麦田后面的房子。梦里，房子门口好像站着一个人，在等我回家。”

主控室里安静下来。

连AI鸿的数据流都放缓了速度。

顾会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就带着这个梦，去测试。如果协议成功，你回来，我帮你找那片麦田。”

“谢……谢谢主宰者。”士兵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情绪波动的迹象，对意识稀释度如此高的士兵来说，几乎是奇迹。

测试场地安排在聚兵台底层的封闭实验舱。

舱内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灰白色的合金墙壁，以及中央一个特制的束缚场。束缚场内，一团幽蓝色的魂火正在缓慢旋转——这是从战场上捕获的“温和型”魂火，攻击性较弱，适合控制测试强度。

三名士兵站在束缚场外，呈三角阵型。

他们身上的装甲已经过特殊改造：胸口位置加装了一个暗金色的晶体装置——那是灵魂锚定协议的发射器。装置内部存储着加密的法则信标，一旦检测到意识被拖拽的波动，就会在0.03秒间隙内自动触发。

顾会和AI鸿在观察室通过全息画面监控。

“协议加载完成。”AI鸿报告，“三号测试体（S-1-033）的意识波动最活跃，这可能是他提到‘梦境’的缘故。活跃的意识在遭受攻击时，会更容易被魂火锁定，但也可能更‘坚韧’，更不容易被完全同化。”

“开始吧。”顾会说。

束缚场的强度缓缓降低。

魂火察觉到了束缚减弱，开始加速旋转。幽蓝色的光芒变得明亮起来，它“看”向了最近的目标——一号测试体D-7-441。

攻击在瞬间发生。

魂火化作一道蓝光，射向士兵的胸口。不是物理冲击，而是法则层面的穿透——它直接穿过装甲，没入士兵体内。

观察室的监控画面上，一号测试体的生命体征曲线开始剧烈波动。

意识读数从53%开始断崖式下跌。

52%…51%…50%…

在跌至49%的瞬间，灵魂锚定协议触发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士兵胸口的晶体装置中爆发。那光芒凝聚成一道纤细的信标，沿着魂火建立的连接通道，反向射入士兵的意识深处。

全息画面切换到意识层面的视图。

士兵的意识正在被拖向一个幽蓝色的漩涡——那是魂火内部的死亡维度入口。而在意识与漩涡之间，信标追上了，展开，化作细密的网。

网包裹住意识，开始向后拉扯。

魂火察觉到了阻力，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拖拽力增强。

一场无声的拔河开始了。

一边是死亡维度的无尽吸力。

一边是兵锋法则的强行拉扯。

意识在两者之间被拉伸、变形，像是要被撕裂。

“能量输出增强。”AI鸿冷静地调整参数，“注入星穹能量炉的优化场，稳定意识结构。”

暗金色的网上，浮现出幽蓝色的光丝——那是星穹能量炉的特性在加持。

拉扯的天平开始倾斜。

意识一点一点地被从漩涡边缘拉回。

十秒后。

魂火的蓝光突然熄灭。

它像是耗尽了能量，或者主动切断了连接——因为继续对抗可能伤及它自身。

一号测试体身体一晃，单膝跪地。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的光芒……比测试前亮了一些。

“一号测试体，意识回归。”AI鸿报告，“当前意识稀释度：48%。比攻击前下降5个百分点——锚定过程反而稳固了意识结构。记忆碎片回收量：约37TB，包含大量战斗经验和少量……疑似‘生前’的生活片段。”

顾会看向画面中的士兵。

“感觉如何？”他问。

一号测试体缓缓站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魂火穿透的位置，装甲完好无损。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迟疑，“我看到了一条河。河边有柳树，柳枝垂到水里。有个女人在洗衣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他停顿，努力回忆。

“她叫我……阿强？”

那是他的名字吗？

还是只是无数记忆碎片中，随机拼凑出的幻象？

没有人知道。

但士兵眼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困惑——不是对命令的困惑，而是对“自我”的困惑。

“记忆碎片已存档。”AI鸿说，“二号测试体准备。”

第二次测试开始。

二号测试体T-3-892是技工型士兵，他的意识结构更偏向逻辑和机械，情绪波动较少。魂火锁定他时，意识读数的下跌速度比一号测试体慢，但更平稳。

锚定协议再次触发。

这一次的过程更加顺利——因为AI鸿根据第一次测试的数据，优化了信标的展开时机和网的结构强度。

八秒后，二号测试体意识回归。

他的意识稀释度从55%降至50%，也回收了记忆碎片。但那些碎片几乎全是技术图纸、机械结构、能量回路——属于“技工”的专业记忆。唯一一点不同的，是一段模糊的影像：一个工作台，台上有一盏油灯，灯光下，一双粗糙的手正在雕刻木雕。

木雕的形状，像是一只鸟。

“继续。”顾会说。

三号测试体S-1-033走上前。

他是幽影藏锋客，意识结构最复杂，也最脆弱。但他的眼神中，有着前两人没有的东西——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