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星穹之环的遗产（2 / 2）

而就在这时，AI鸿发出了新的提示。

“检测到异常数据回传。”它调出一组实时监控画面，“那些已经植入1.0版协议、正在接受1.2版升级的士兵，他们的意识结构中……出现了新的特性。”

“什么特性？”

“死亡抗性。”AI鸿放大数据，“简单来说，经历过魂火攻击（即使被锚定拉回）的士兵，他们的意识对死亡法则的侵蚀产生了‘适应性’。就像免疫系统接触过病毒后会产生抗体一样。”

画面切换到三名已经完成升级的士兵。

他们正在接受模拟测试——在一个封闭环境里，暴露在稀释过的死亡法则中。

监控数据显示，他们的意识稀释度上升速度，比未经历过魂火攻击的士兵慢了47%。

“而且这种抗性似乎可以‘传递’。”AI鸿继续分析，“当这些士兵通过心网与其他士兵连接时，他们的抗性数据会以极低效率‘感染’其他士兵。虽然每次传递只有0.01%的效果，但如果长时间连接，累积效果会很明显。”

顾会眼睛一亮。

这意味着，如果他能培养出一批高死亡抗性的士兵，以他们为核心组成战斗小队，那么整支小队的生存能力都会提升。

“采集所有抗性数据。”顾会说，“建立数学模型，我要知道抗性的产生机制、传递规律、以及……有没有办法人工诱导。”

“已在采集。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发现。”

AI鸿将一组数据流高亮显示。

那是从那些被锚定拉回的士兵意识碎片中，提取出的“深层记忆回声”。

之前三号测试体在死亡维度看到的，是被吞噬世界的亡魂在哀嚎。

而这一次，从士兵们带回的记忆碎片中，AI鸿检测到了更具体的东西——

那些亡魂，在哀嚎时，使用的语言、穿戴的服饰、呼喊的名字……有明显的地域特征。

一部分亡魂，说的是大明官话，穿着明朝服饰，呼喊着“皇上”“将军”“南京”……

另一部分亡魂，说的是古汉语混杂方言，穿着江湖服饰，呼喊着“教主”“师兄”“光明顶”……

还有一部分亡魂，说的是机械教廷的祷文，穿着齿轮与长袍结合的怪异服装，呼喊着“大导师”“能量炉”“星穹”……

“这些是……”顾会盯着画面。

“大明世界、倚天世界、星穹之环的死者。”AI鸿的声音凝重，“他们的灵魂碎片，在所在世界被吞噬后，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流入了……死亡维度。”

“所有被吞噬世界的死者，最终都会来到这里？”

“从目前数据看，是的。”AI鸿调出理论模型，“聚兵台的吞噬，只是吞噬世界的‘物质层面’和‘法则本源’。而世界内死者的灵魂碎片，会像无法消化的残渣一样，被排除到虚空中的‘死亡维度’——也就是亡灵深渊连接的那个地方。”

顾会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骸骨大帝……”他说，“它是由无数意识碎片聚合而成的超个体。那些意识碎片里，会不会就有……”

“很大概率有。”AI鸿接话，“来自被吞噬世界的亡魂，在死亡维度中被死亡法则同化、融合，最终成为了骸骨大帝的一部分。所以它才会对我们有如此强烈的敌意——因为我们不仅吞噬了那些世界，还‘制造’了它体内的那些亡魂。”

这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闭环。

顾会征服世界，世界死者坠入死亡维度。

死亡维度用死者喂养出骸骨大帝。

骸骨大帝要杀死顾会，为那些死者复仇。

而如果顾会杀死骸骨大帝，吞噬亡灵深渊，那么亡灵深渊内的死者……又会去往哪里？

会不会有另一个更深的死亡维度？

“鸿。”顾会说，“那些被锚定拉回的士兵，他们看到亡魂哀嚎时的反应……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有。”AI鸿调出情绪波动记录，“恐惧占87%，同情占5%，茫然占8%。但有三名士兵，出现了‘异常共鸣’——他们的情绪波动中，混杂着……‘熟悉感’。”

“熟悉感？”

“就像看到故乡的人，听到乡音的感觉。”AI鸿将三名士兵的数据单独列出，“这三名士兵的意识碎片中，检测到了与大明世界、倚天世界高度相似的灵魂波动特征。他们很可能……生前就是那些世界的人。”

顾会明白了。

聚兵台生产士兵时，使用的意识模板素材，来源于被吞噬世界的灵魂碎片。

所以有些士兵的“底层代码”里，就带着那些世界的烙印。

当他们在死亡维度看到同源的亡魂时，会产生本能的共鸣。

就像三号测试体看到麦田时，会主动放弃回归。

“记录这三名士兵的编号。”顾会说，“植入完成后，把他们调到我的直属卫队。另外……这件事保密，不要记录在公开档案里。”

“明白。”

顾会看向窗外。

植入进度已经达到63%。

能量储备下降到52%——因为有星穹之环的遗产打底，这个数字依然安全。

而骸骨大帝的投影，已经前进到十五公里处。

它的虚影更加凝实了，千米高的身躯表面，开始浮现出清晰的五官轮廓——那是一张由无数痛苦面孔拼接而成的巨脸，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尖叫。

“鸿。”顾会说，“等植入完成，我要做一件事。”

“请说。”

“用优化后的灵魂锚定协议，反向扫描骸骨大帝。”顾会眼中闪过冷光，“既然协议能标记和拉回意识，那能不能……标记它体内那些来自被吞噬世界的亡魂碎片？”

AI鸿的数据流停顿了。

五秒后，它说：“理论上可行。但如果那样做，等于直接攻击它的意识本源，会引发最激烈的反扑。”

“那就让它反扑。”顾会说，“在它反扑的时候，它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我们身上。然后……”

他看向远方那座黑色的死亡神殿。

“我们派一支小队，潜入神殿，直接攻击它的本体。”

“风险极高。潜入小队生还率预计低于10%。”

“我知道。”顾会说，“所以这支小队，要从那三名有‘熟悉感’的士兵里选。告诉他们真相——告诉他们，骸骨大帝体内，可能有他们‘生前’的亲人、朋友、同胞。”

“您是想……用复仇作为动力？”

“不。”顾会摇头，“我是想给他们一个选择。是继续作为我的士兵活下去，还是……去死亡维度，和那些亡魂团聚。”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他们选择后者，那至少，他们是以‘人’的身份死去，而不是作为士兵消散。”

AI鸿沉默了更久。

然后它说：“您变了。”

“也许吧。”顾会轻声说，“也许是因为看了太多士兵消失，也许是因为……我开始意识到，他们不只是数字。”

窗外，暗金色的光芒在聚兵台内部流淌。

那是灵魂锚定晶体植入时的光芒。

每一道光芒亮起，都意味着一个士兵，多了一次从死亡手中逃回来的机会。

但顾会知道，有些士兵，也许并不想逃回来。

他们想要的，可能只是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我是谁”的答案。

“植入进度：89%。”AI鸿报告，“预计一小时后完成。另外，从死亡抗性数据中，我已提取出完整的‘抗性生成模型’。基于这个模型，可以设计一种专门针对亡灵战斗的新兵种。”

“新兵种？”

“是的。融合死亡抗性、星穹能量炉特性、以及剑心核心的‘意志’法则。”AI鸿调出初步设计方案，“我给它暂定名：冥府镇守者。”

顾会看向那个设计图。

暗金色的装甲，胸口有吸收魂火的能量炉，武器是专门针对亡灵的“法则斩切刃”，装甲表面镀着一层能够反射死亡法则的涂层。

“造价？”

“相当于五十名标准士兵。而且需要植入‘双意识核心’，以承受死亡法则的持续侵蚀。”

昂贵。

但值得。

因为如果这个兵种能像设计的那样，在亡灵深渊里越战越强——每杀一个亡灵，就吸收它的魂火补充自身——那么它将是打破目前消耗战僵局的关键。

“生产多少？”

“以当前资源，最多三千名。”AI鸿计算着，“这会消耗掉星穹之环遗产的剩余部分，以及我们所有的备用材料储备。”

顾会思考了三秒。

“批准。”他说，“生产三千名冥府镇守者。在植入完成的同时，启动生产线。”

“指令确认。生产程序预加载中。”

窗外，骸骨大帝的投影，又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聚兵台，还有十四公里。

而聚兵台内，暗金色的光芒，即将覆盖最后一个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