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篝火照寒夜(2 / 2)
风起来了。
不大,不是那种“呜呜”刮的狂风。是细风,丝丝缕缕的,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无孔不入。棉袄再厚,它也能找到缝隙钻进去,刺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林子,”熊哥搓著脸,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响,“不能再往前走了,得赶紧找个窝!”
他的脸冻得有些发木,搓了半天才有点知觉。手也僵了,手指头弯起来都费劲。
黑豹也不跑了。这狗通人性,知道天黑了危险。它紧紧跟在两人脚边,厚实的黑毛上沾了些冰晶,在微弱的雪光里闪闪发亮。它不时抖擞一下身体,冰晶“噗噗”地往下掉。
林墨停下脚步。
他站在那儿,像棵扎根的老树,一动不动。眼睛眯起来,像鹰一样扫视四周。
脑子里,那些老猎人传授的经验,还有他自己这些年进山摸索出来的门道,飞快地转著。
找营地,有讲究。
背风——北风最刺骨,得找个能挡风的地方。
近水——人离不开水,牲畜也离不开。但也不能太近,太近了潮气重,还可能有野兽来喝水。
有柴禾——没火,在这地方干靠著过夜就是找死。
还得地势稍高——低洼处潮,容易积水,万一晚上下雪,容易被埋。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处地方。
那是块巨大的岩壁,像一堵天然的墙,直上直下的,得有十几米高。岩壁前面,是片缓坡,地势相对开阔,不长什么大树,只有些灌木和枯草。旁边不远处,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是条小溪,还没完全封冻。
背风,近水,有柴禾,地势也合適。
“就这儿了!”林墨拍板。
定了地方,立刻动手。
俩人一狗,像三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熊哥卸下行囊,抽出那把开山刀——刀身乌黑,刀刃雪亮,在暮色里闪著寒光。
他开始清理地面。
不是隨便划拉两下就行。得把枯枝、落叶、碎石都清乾净,露出底下相对乾燥的冻土。这样睡上去才舒服。
熊哥力气大,干活也利索。开山刀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唰唰”几刀,一片空地就清理出来了。枯枝被砍断,落叶被扫到一边,露出底下灰黄色的冻土,硬邦邦的,像水泥地。
林墨负责找柴禾。
这活儿有讲究。不能捡地上的枯枝——那些被雪埋过,被雨淋过,潮,不好烧。得找那些枯死了但还站著的树,或者倒在地上但没挨著地的树枝。这些木头相对乾燥。
他在周围转了一圈,哪棵树死了,哪根枝子能用,一眼就看出来。
柴刀在手,“咔嚓咔嚓”,一根根粗细不等的柴禾被砍下来。细的像手指头,是引火用的;中的像胳膊,是烧火用的;粗的像大腿,是压火用的——夜里得留火种,不能让它灭了。
很快,柴禾堆成了一座小山。
黑豹也没閒著。
它在营地周围转圈,鼻子贴著地面,不停地嗅著。这是在標记领地——狗有自己的方式,用气味告诉別的野兽:这地方有主了,別来。
它耳朵竖著,像两个雷达,捕捉著周围的任何声音。风声,水声,枯枝断裂声……都逃不过它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