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炼蛊(1 / 2)
第155章 炼蛊
汪海闻言,心中略感无奈,但面上依旧笑道:“惭愧,赵阵师闭关期间,我处理了些杂事,於阵法一道上並未有太多时间深入研习,只是將你闭关前所授的三才化四象”的思路反覆揣摩,推演了十几种变化雏形,自觉稍有进益,但距离真正掌握四象阵势,还差得远。”
赵玖听完,並无不悦之色,反而微微頷首:“无妨。阵法之道,急不得。你能在忙碌之余,仍不忘推演变化,已属难得。况且,你推演的那些雏形,本身便是极好的练习,待我稍作整理,便可將四象阵势传授於你。”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汪海:“我既已出关,阵法教学自当继续。今日我需稳固一番境界,並处理些积压琐事。明日辰时,你可有空”
汪海心中一动,那金煞谷筑基洞府之事固然要紧,但也不是短时间內可以解决的。
而且,筑基洞府外有著阵法,正好需要一个阵法师。
若是实在破不开阵法,正好也可以找一下赵玖。
“有空。”汪海立刻点头,“那便明日辰时,有劳赵阵师了。”
“好。”赵玖应下,不再多言,对汪海略一頷首,便转身朝著坊市主街方向走去,步履沉稳,青衣背影很快消失在竹影巷道之中。
汪海目送她离去,转身打开自家院门阵法。
回到静室,他先是將一夜所得,腐心毒莲、毒蜈、阴魂铁、鬼面菇等分门別类处理好,该封存的封存,该安置的安置。
接著,他取出那两枚记载著鬼哭渊地图和金煞谷筑基洞府残跡的玉简。
再次仔细比对、记忆,將金煞谷周边的地形、可能的路径、以及地图上標註的几处危险区域深深印入脑海。
“朔月前后三日————外围阵法波动最弱————”汪海沉吟著,“但同时也意味著,这段时间前来破阵的人最多,到时候估计免不了一场恶战。”
“还有十天就是朔月,也就是说,最好能在七天內將阵法破解。”
汪海收回思绪,暂时將金煞谷洞府之事压在心底。
眼下,他有另一件事想要尝试。
他取出那三只装有腐心毒蜈的特製玉瓶。
“养蛊————”
汪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之色。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著手尝试蛊术,虽然得了百蛊叟的传承玉简,理论记了不少,但实际操作却是头一遭。
他心中並无十足把握。
蛊术之道,繁复诡譎,讲究天时、地利、材料、手法,乃至一丝运气。
尤其是这种让蛊虫互相吞噬、养炼凶戾之性的法门,失败率向来不低。
不过,汪海心態放得很平。
他本就未打算在蛊道一途上耗费太多心血与时间。
此番尝试,更多是出於对百蛊叟传承的验证,和对蛊师一道的好奇。
而且他身上还有著多种炼蛊材料,留著也无大用,卖也卖不出个好价钱,不如拿来炼蛊。
能成,自然多一种阴损实用的对敌手段:
不成,损失几只毒蜈和一些辅材,也无伤大雅,权当积累经验。
想做便做。
汪海先是將静室一角稍作清理。
接著,他按照百蛊叟玉简中所记载的“腐心蛊”炼製法门,开始准备。
他取出一只造型古朴、色泽暗沉的陶瓮,此瓮內壁刻画著细密的聚阴、固毒符文。
正是专门用来养炼毒蛊的容器。
先是处理辅材。
几种阴属性的草药被研磨成粉,混合著少量灵石粉与特製的阴寒露水,调製成一种粘稠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暗绿色“蛊基”,均匀涂抹在陶瓮內壁下半部分。
接著,他小心打开装有腐心毒莲的玉盒,用玉刀极其谨慎地刮下少许花瓣边缘那点最幽蓝、毒性最烈的瓣尖粉末,又取了微量带著惨白色的花粉。
这两样是“腐心蛊”激发心脉紊乱特性的关键引子,用量需精准,多则易使蛊虫提前暴毙,少则效果不显。
汪海全神贯注,依照玉简所述,將粉末融入另一小碗特製的蛊液中,轻轻摇晃均匀。
然后,他打开了第一个玉瓶。
瓶塞刚启,一股腥甜中带著腐朽的气息便瀰漫出来。
那条暗紫色的腐心毒蜈感知到外界变化,立刻变得狂躁,百足划动,口器张合,猛地朝瓶口窜来!
汪海早有准备,千丝引如电射出,瞬间缠住毒蜈中段,將其牢牢制住,另一只手迅速將那一小碗融入毒莲粉末的蛊液,滴入陶瓮底部。
“去!”
千丝引一甩,將挣扎不休的毒蜈准確投入陶瓮之中。
毒蜈落入瓮底,立刻被那粘稠的暗绿色“蛊基”与滴落的特殊蛊液气味吸引。
它似乎感应到这些东西对它有某种强烈的吸引与刺激,略一迟疑,便疯狂地扭动身躯,开始贪婪地吸食那些混合物,暗紫色的甲壳很快沾染上斑驳的绿蓝色,气息变得更加凶戾。
汪海如法炮製,將第二条毒蜈也投入瓮中。
两条毒蜈同处一瓮,立刻感应到彼此的存在。原本对蛊基的贪婪,迅速转化为对同类的极度警惕与杀意。
它们昂起前半身,隔著数寸距离,互相对峙,口器嘶嘶作响,毒腺隱隱鼓胀,幽暗的瓮內空间,气氛瞬间紧绷如弦。
汪海神色不变,打开第三个玉瓶,千丝引如法炮製,將最后一条体型稍小的毒蜈,也投入了陶瓮之內。
三蜈同瓮!
平衡瞬间被打破。
原本对峙的两条毒蜈,几乎同时將一部分注意力转向这新来的闯入者。
而且瓮內空间有限,蛊基虽有一定分量,但显然不足以让三者和平分享。
嘶嘶嘶—
三条毒蜈呈三角之势,相互威,瓮內腥甜腐朽的气息陡然浓烈了数倍,混杂著毒莲花粉那种诡异的甜香,令人闻之头晕。
汪海屏息凝神,双手掐诀,依照玉简所述,將一丝精纯的灵力注入陶瓮內壁的符文中。
嗡————
陶瓮微微一震,內壁那些聚阴、固毒的符文次第亮起幽光。
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瓮內空间,並非强行束缚毒蜈,而是在刺激、放大它们本性中的凶戾。
“养蛊”,便是营造一个极端残酷的环境,逼迫蛊虫遵循最原始的生存法则,相互吞噬,並在这一过程中,以秘法引导,令其特性朝著炼製者期望的方向异变、强化。
瓮內的对峙並未持续太久。
仅仅持续了十数息。
在符文力场的持续刺激下,那条体型最为粗壮的毒蜈率先发难!
它似乎认定旁边那条稍次之的同类威胁最大,百足猛地划动,身形如一道暗紫闪电,口器大张,一抹凝练的暗绿毒液先行喷出,直射对方面门!
第二条毒蜈也不甘示弱,灵活侧身躲开,厉嘶一声,不退反进,迎头撞上,百足如鉤,狠狠抓向对手相对柔软的关节连接处。
第三条体型较小的毒蜈则显得更为狡黠,它趁两条大蜈蚣缠斗之际,悄然游走到战团边缘,並未立刻加入,而是不断吸食著散落各处的蛊基。
汪海默默观察,並未干预。
此刻的廝杀,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关键,在於最后存活的毒蜈,能否在吞噬同类的过程中,成功融合两者的特性,並引动毒莲药力,在心脉毒素上產生异变。
若是变异能够成功,这蛊虫便成了,若是失败,这就只是一只普通的蜈蚣。
战斗持续了约一刻钟。
体型稍次的那条毒蜈,在一次突袭中被粗壮毒蜈死死缠住中段,甲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挣扎渐弱。
粗壮毒蜈趁机一口咬住其头颅连接处,毒腺全力灌注,暗绿色的毒液瞬间注入。
不过数息,被缠住的毒蜈便彻底瘫软,生机断绝。
获胜的粗壮毒蜈鬆开对手,並未立刻吞噬,而是警惕地转向那条一直在旁偷吃的小蜈蚣。
此时的小蜈蚣,因吸收了更多混合蛊基,体型竟比之前胀大了一圈,甲壳上的幽蓝光泽更加明显,气息也攀升到了与粗壮毒蜈相差无几的程度!
两条毒蜈再次对峙,瓮內的凶戾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这一次,小蜈蚣率先发动攻击!
它速度极快,化作一道蓝紫残影,避开正面衝撞,绕到侧面,百足疯狂抓挠粗壮毒蜈的侧腹甲壳缝隙,同时口器张开,喷出的毒液竟带著一丝诡异的淡蓝色,与毒莲花瓣尖的顏色相似!
粗壮毒蜈吃痛,厉声嘶鸣,猛地翻滚身体,试图压住对手。
两者顿时缠斗在一起,翻滚绞杀,毒液互喷,瓮底粘稠的蛊基被搅得一片狼藉,混合著毒蜈体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
“嘶——!”
粗壮毒蜈终究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更大,甲壳缝隙被小蜈蚣的淡蓝毒液持续侵蚀,动作开始迟缓。
小蜈蚣抓住机会,猛地钻进一道被腐蚀扩大的甲壳裂缝,竞是从內部开始啃噬!
粗壮毒蜈发出悽厉的嘶鸣,身躯疯狂扭动,却无法將钻入体內的对手甩出。
挣扎持续了数十息,最终渐渐无力,瘫软下去。
小蜈蚣破开对手的甲壳钻出,浑身沾满粘稠的体液与內臟碎片,甲壳上的幽蓝光泽几乎要流淌出来,气息强盛了一截,但同时也显得狂躁不安,在瓮底无目的地快速爬行。
它贏了,吞噬了第一条同类。
但它没有停下,很快又扑向最初被毒杀的那条大蜈蚣尸体,开始疯狂啃食。
小蜈蚣伏在第二具同类尸体上,口器开合,贪婪而迅速地吞咽著內部组织。
陶瓮內瀰漫著浓郁的诡异气味,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嚓”咀嚼声。
汪海屏息凝神,《破妄术》运转到极致,双眸清光微泛,仔细感应著瓮內那条胜利者身上的每一丝变化。
甲壳的色泽在吞噬过程中似乎更加幽暗深邃,隱隱流动的暗纹中,那抹幽蓝光泽愈发明显,几乎要从甲壳內部透出来。
它的气息確实在稳步攀升,比最初强盛了约三成。
但並未出现玉简中所描述的异变徵兆。
他並未感到多少失望。
蛊术本就艰深,百蛊叟的玉简中也明確提及,“腐心蛊”炼製成功率不足三成。
自己初次尝试,能顺利完成吞噬步骤,养出一只气息大涨的毒蜈,已算不错。
“且养著吧。待它將瓮內剩余的蛊基吸收完毕,再看看有无变化。若实在无法异变成腐心蛊”,这只强化过的毒蜈本身,也是不错的毒物材料,日后收穫了其他毒物,或可用於其他蛊方。”
汪海不再多看,激活在陶瓮口上的禁制,防止气息外泄,毒蜈逃出。
隨后將陶瓮移至静室角落內,任其自行消化。
处理完蛊虫之事,汪海盘膝坐下,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
《青木长春功》缓缓运转,周身窍穴打开,吸纳著静室內匯聚的灵气,丹田內的灵气微微荡漾,一丝丝精进著。
时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当汪海再次睁开双眼时,静室內已是一片沉沉的黑暗,唯有窗外漏进的几缕惨澹月光,勾勒出家具器物的模糊轮廓。
夜深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又凝实了几分的灵力,目光却下意识地投向虚空。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大凶】
【你找到了鬼哭渊中的筑基洞府,多次尝试无果后,贸然闯入,被困死在洞府之中。】
果然。
那金煞谷的筑基洞府,绝非善地。
独自硬闯,十死无生。
卦象明確他已经多次尝试,这意味著以他目前的阵道修为和对洞府的了解,强行破阵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看来確实得找个阵法师才行。”汪海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汪海不再多想,重新闭上双眼,凝神静气,《青木长春功》继续缓缓运转,吸纳著灵气,巩固著刚刚有所精进的修为。
翌日,辰时。
青竹小院內,晨露未晞。
竹叶上凝结的水珠在初升的日光下闪烁,空气清新微凉。
汪海刚刚修炼完破妄术,院门外的青石小径上,准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素雅沉静,不疾不徐。
院门未关,赵玖径直走入,依旧是昨日那身青衣,气息圆融,眉目间因修为突破而更添一分清明澄澈。她目光扫过汪海面前尚未完全散去的灵力余韵,微微頷首。
“赵阵师。”汪海拱手。
赵玖还礼,並不多言寒暄,步入静室,在惯常的蒲团上坐下,开门见山:“昨日提及你推演“三才化四象”颇有进益,且將你所悟的变化雏形演示一番。”
汪海应了一声,收敛心神,指尖灵力涌出。
他並未直接构建完整阵势,而是以三才阵基为底,尝试將青龙生发、朱雀炎上、白虎肃杀、玄武敛藏四种“象意”分別融入天、地、人三才节点的流转之中。
灵光勾勒,阵纹交织。
汪海全神贯注,將过去一月独自揣摩的十几种变化一一展现。
赵玖安静地看著,眼神专注,没有打断。
直到汪海將最后一个变化推移出来后,她才缓缓开口。
“不错。”
“你推演的这些雏形,方向是对的,尤其是对象意的理解和引入,比我想像的要深。”
她指尖一点,一道更为精纯凝练的灵光射出,融入汪海维持的那个阵势雏形中。
“你看这里,”她指向人位节点附近一处略显模糊的灵光连接,“你试图在此处同时调和朱雀”与白虎”的余意,想法是好的,但力道用错了。四象虽分,其根却同源於阴阳两仪。你无需强行在此处同时模擬两种对立的象意,只需把握住人位”在四象中的转换之机。”
隨著她的讲解和灵力引导,那处模糊的灵光连接被轻轻拨动、调整。
汗海维持的阵势雏形微微一颤,隨即,人位节点的灵光不再试图同时分化火金,而是变得空灵而富有弹性,如同一个无形的轴心。
天位的青龙生发之意、地位的玄武镇守之基,乃至尚未完全显化的朱雀与白虎的潜在意向,都开始围绕著这个“枢机”缓缓流转、呼应,虽然依旧稚嫩,但整体气机却陡然顺畅、清晰了许多!
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涌上汪海心头。
原来如此!
四象阵势中,人位並非消失,而是转化了职能,从调和三方,变成了推动四方轮转的关键支点“多谢赵阵师指点!”汪海由衷道,眼中满是明悟。
赵玖微微摇头:“是你自己推演出了基础,我不过是点明关窍。阵法之道,悟性固然重要,但更多在於积累与试错。你能自行推演出这些雏形,已证明你在此道上並非毫无天赋,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打磨。”
她语气依旧平静,却比以往多了几分耐心与细致。
“今日,我便从你推演出的这个相对成功的雏形出发,为你完整讲解四象阵势的四十八道基础阵纹变化,以及它们与三才阵纹的承接与演变关係。”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赵玖便以汪海那个阵势雏形为起点,由浅入深,系统地讲解四象阵势。
她从四方定位、四季轮转讲起,延伸到四灵相生相剋在阵纹中的体现,每一道基础阵纹的勾勒要点、灵力注入的轻重缓急、不同阵纹组合时產生的气机流转规律————
她讲解得极有条理,往往能用最简洁的语言和演示,点破最复杂的变化核心。
汪海全神贯注,听得如痴如醉,不敢有丝毫分心。
遇到不解之处,立刻提问;
赵玖则是有问必答,且总能直指要害。
不知不觉间,晨光渐炽,透过竹窗,在静室內投下明亮的光斑。
“今日便先讲这前十二道基础阵纹变化,以及它们与三才阵纹的三种主要承接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