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沉眠之吻(2 / 2)
一个好的炼金术士,不仅要有技术,还要有严谨的记录,这样才能复盘、改进、传承。
写完记录,她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休息。
小屋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的鸟鸣。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缓缓旋转。
林安溪闭上眼睛。
这是难得的独处时光。
没有江屿深好奇的目光,没有艾玛奶奶的唠叨,没有隐雾村的鸡犬相闻。
只有她自己,和这片寂静的山林。
上辈子,她也曾这样独处过很多次。
在禾铃来之前,她享受这种孤独;在禾铃来之后,她开始期待有人陪伴;在禾铃背叛之后,她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而现在……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江屿深的脸。
那个红眼睛的少年,问问题时认真的表情,研磨药材时专注的样子,还有站在雨天窗边时那句“我也想变强”。
他是谁?来自哪里?目的是什么?
这些疑问依然存在。
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林安溪不得不承认——至少表面上,江屿深表现得像个真正想学炼金术的学徒。
他勤奋,好学,聪明,而且……似乎对她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那种亲近感让林安溪警惕,但也让她困惑。
如果江屿深是禾铃那种人,他应该更擅长伪装,更懂得讨好人。
但江屿深不是。
他有时很直接,有时很笨拙,有时会问出让她尴尬的问题,有时会做出让她意外的举动。
比如昨天,她正在配一剂治疗风寒的药水,需要精确称量三克干姜粉。
天平有点问题,称了几次都不准。江屿深在旁边看了会儿,忽然说:“师姐,让我试试。”
他接过天平,没有调整砝码,而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横梁的支点。
然后他重新称量,一次就准了。
“你怎么知道问题在支点?”林安溪问。
“以前见过。”江屿深说,“商队里的老药师有一台旧天平,经常不准,他就这样敲。”
这个解释合理,但林安溪注意到一个细节:江屿深敲击支点的力度和位置很精准,不像“见过”,更像“做过无数次”。
这些细节累积起来,构成了一个矛盾的画像:一个自称西域孤儿、却有着东域贵族般餐桌礼仪的少年;一个说只帮炼金师打下手、却对工具异常熟悉的新手;一个看起来单纯好奇、却时不时露出超越年龄眼神的十六岁少年。
林安溪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横梁。
谜团太多,答案太少。
但她没有时间慢慢调查了。
月圆之夜在即,羊妖角必须拿到。
月光酩酊必须炼制。钱必须赚到。禾铃必须找到。
一切都要加速。
太阳开始西斜时,林安溪起身检查药剂。
烧杯里的液体已经沉淀分层,上层是清澈的蓝紫色药液,下层是暗红色的杂质沉淀。
她用特制的过滤器小心过滤,将纯净的药液装入十个药剂瓶中。
每一瓶都装了十毫升——标准剂量,足够让一只成年羊妖昏睡三小时。
她将药剂瓶用软木塞封好,标签上写上“沉眠之吻-麻醉药剂-危险勿动”,然后收进背篓的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