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他控制的我比我好的多（1 / 2）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夜晚总比别处更沉。

老房子像头蜷缩在阴影里的巨兽，每块地板、每扇门、每条裂缝里都积压着布莱克家族几个世纪的压抑和疯狂。

即便现在住满了人，那种骨子里的阴冷也散不去。

忌魂剜火住在三楼那间最小的客房里。

房间简陋，只有一张窄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靠窗的椅子。

但他似乎很满意，大部分时间都蜷在那张椅子上，望着窗外被雾霾笼罩的伦敦夜空，一动不动，像尊褪了色的雕像。

卢平每晚都会上来看他。有时带点热汤或三明治，有时就只是坐一会儿，陪他说几句话。忌魂剜火的回应总是很简短，点头或摇头，最多挤出一两个音节。那双疲惫的蓝眼睛大部分时间都垂着，避免和人对视。

但卢平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慢慢适应。从最初连被人靠近都会发抖，到现在能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喝完一碗汤——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今晚卢平来的时候，忌魂剜火没有坐在窗边。

他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瘦高的身影在昏暗灯光下像根快要折断的枯枝。破旧的袍子挂在身上，空荡荡的，肩膀的轮廓瘦削得硌眼。

卢平停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那杯热牛奶——忌魂剜火最近能接受这个了，虽然每次只喝几口。

“忌魂？”卢平轻声叫他。

忌魂剜火没回头。他的身体绷得很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袍子下摆，指节发白。

“莱姆斯。”他开口，声音很轻，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卢平愣了一下。这是忌魂剜火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之前都是用点头摇头，或者含糊的“嗯”来回应。

“怎么了？”卢平把牛奶放在门边的小桌上，走过去，“不舒服？”

忌魂剜火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苍白了，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恐惧，担忧，还有一丝……近乎恳求的东西。

“霍格沃茨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有一个人。”

卢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声音放得更柔：“谁？”

忌魂剜火低下头，手指把袍子攥得更紧。

他在发抖

——不是生理性的颤抖，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压抑不住的恐惧。

“一个……朋友。”他说出这个词时，声音抖得厉害，像在承认什么罪过，“或者说……同类。”

卢平没催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待。

长久的沉默。只有老房子深处传来的、不知哪个水管在漏水的滴答声。

终于，忌魂剜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蓝眼睛死死盯着卢平：

“他体内……有东西。和我身体里的‘它’……不一样，但……同源。”

卢平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意：“什么东西？”

忌魂剜火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那个词：

“默默然。”

空气瞬间凝固了。

卢平的脸血色尽失。

他当然知道默默然是什么

——被压抑的魔力在绝望中扭曲形成的黑暗实体，极度危险，极度不稳定，通常活不到十岁就会和宿主一起崩溃。

而能控制默默然的宿主……

默然师，更是传说级别的存在，近百年来几乎绝迹。

“你确定？”卢平的声音绷紧了。

忌魂剜火用力点头。

他抬起一只手，手指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那是触手形态时“它”盘踞的核心位置。

“我能感觉到。”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隔着很远……但那种波动……不会错。黑暗，混乱，充满痛苦……但又被强行束缚着，控制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他控制得很好。比我……好得多。”

这话里的自厌浓得能滴出水来。

卢平想说什么，但忌魂剜火打断了他：

“他叫路库尔。”

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路库尔·莱福斯。今年刚入学，斯莱特林。十一岁，金发，黑眼睛……很瘦。”

卢平的脑子飞速运转。

斯莱特林新生，十一岁，金发黑眼

——他有点印象。

分院仪式上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孩子，坐在斯客伏特旁边……

等等。

斯客伏特。

那个疯狂又危险的斯莱特林，和卢耳麦·伏特有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男孩。

而忌魂剜火说路库尔是他的“同类”。

卢平的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了。

他想起邓布利多的话

——卢耳麦在玩一场他们看不懂的游戏，筹码是所有人和他自己的灵魂。

如果路库尔·莱福斯真的是默然师，如果他和忌魂剜火一样是“实验体”，如果他和斯客伏特、和卢耳麦都有联系……

那么霍格沃茨里，到底被埋了多少颗定时炸弹？

“你怎么知道这些？”卢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你和他……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