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困(2 / 2)
不是正式的睡袍,就是那件洗得发白、磨得极薄的旧棉布睡衣——纽扣扣错了一颗,领口歪着,露出苍白的锁骨和左侧那个华丽的花体烙印(格林德沃的)。
红发乱糟糟地翘着,有几缕贴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石阶上,脚踝细瘦,皮肤白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而他整个人几乎贴在邓布利多身侧。
不是故意的,更像一种无意识的、困倦的依偎。
肩膀挨着老巫师的手臂,头微微歪着,额头几乎要碰到邓布利多的肩膀。
金色眼瞳半睁着,眼神涣散,像还没完全醒。
邓布利多也没推开他。
老巫师甚至微微侧身,用长袍的一角挡住从窗户吹进来的冷风,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抬起来,轻轻理了理卢耳麦额前那缕乱发。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然后邓布利多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
卢耳麦含糊地“嗯”了一声,把脸往老巫师臂弯里埋了埋,像在躲避晨光。
两人就这样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转向二楼走廊的方向。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但乌姆里奇僵在转角,手里的评估表“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两人的背影
——邓布利多温和的姿态,卢耳麦困倦的依偎,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亲密的距离。
然后,她想起了自己三次要求陪睡被拒的画面。
第一次:“厨房要准备早餐。”
第二次:“我睡觉时会变回人形。”
第三次:“我不是宠物,教授。雇佣合同里没写陪睡条款。”
每一次,那个温吞的红发男人都用那种平静的、近乎麻木的语气拒绝她。
每一次,他都垂着眼睛,像个听不懂暗示的木头。
可现在——
现在他穿着睡衣,光着脚,贴着邓布利多,像只找到主人的流浪猫,任由对方抚摸头发、遮挡冷风。
他甚至……在邓布利多面前露出了那种困倦的、毫无防备的姿态。
那种她千方百计想看到、想掌控、想占有的姿态。
怒火像岩浆一样从胃里涌上来,烧得她喉咙发干,脸颊发烫。
粉红色的套装突然变得刺眼,珍珠母贝的纽扣像在嘲笑她的徒劳。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
——暗示,命令,施压,甚至用上了魔法部的权威——
都没能让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卸下防备。
而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乌姆里奇的手指死死抠住楼梯扶手,指甲刮过冰冷的石头,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粉红色的开衫纽扣绷得紧紧的,几乎要崩开。
“教……教授?”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个低年级的赫奇帕奇女生,正惊恐地看着她,又看看地上散落的羊皮纸。
乌姆里奇猛地转过头。
她的脸在晨光下扭曲得像个巫婆,甜腻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和愤怒。
“滚开!”她尖声吼道,声音嘶哑刺耳。
女生吓得后退两步,转身就跑,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仓皇回荡。
乌姆里奇没管她。
她的目光重新追向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