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初夏的盘算,上门问罪(1 / 2)
五月初五,端午节。魏红霞一大早就在院里支起大锅,煮了满满一锅粽子。粽叶的清香混着江米的甜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张玉民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个蓝边瓷碗,碗里是刚出锅的粽子,还冒着热气。他一边剥粽子,一边看着手里的账本。
“爹,这个月账我算好了。”静姝搬个小板凳坐过来,翻开自己的小本子,“野味店收入三千二百块,净挣一千三;野味餐馆收入四千八百块,净挣两千二;山货店收入九百块,净挣三百;养殖场卖了五十斤林蛙油,收入三万,净挣两万五。总共净收入两万八千八。”
张玉民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石桌上:“多少?两万八千八?”
“嗯。”静姝点头,“养殖场开始大批量出货了。省药材公司每个月要一百斤林蛙油,咱们现在只能供五十斤。要是能供一百斤,一个月能挣五万。”
“五万……”魏红霞端着粽子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手一抖,盘子差点掉地上,“玉民,咱们一个月真能挣五万?”
“能。”张玉民稳住心神,“红霞,咱们家现在有存款多少了?”
静姝翻到另一页:“加上上个月的,现在有存款四万九千六百块。其中两万存了三年定期,年息五厘四。一万存了一年定期,年息四厘八。剩下一万九千六百块活期,随时能取。”
四万九千六!这在1984年的东北县城,简直是天文数字。县城里双职工家庭,一个月收入加起来一百多块,不吃不喝要攒三十年。
“玉民,这么多钱……咋花啊?”魏红霞喃喃道。
张玉民咬了口粽子,甜丝丝的江米混着红枣的香。他慢慢咽下去,说:“红霞,我想好了。拿出三万来,在县城再买两处房子。”
“还买?”魏红霞瞪大眼睛,“咱们现在有三处房子了,还不够住?”
“不是住,是投资。”张玉民说,“你想想,县城现在发展多快?解放街那边,去年一间门脸月租十块,今年涨到十五了。往后还得涨。咱们现在有钱,多买几处房子,租出去吃租金,稳当。”
静姝立刻开始算账:“爹,我打听了。县城现在一套三间房的院子,大概三千块。租出去一个月能收二十块租金。三万块能买十套,一个月租金二百块,一年两千四。十年回本,往后都是净赚。”
“听听,我闺女都会算投资回报了。”张玉民笑了,“不过不买那么多,先买两套试试水。一套租出去,一套给闺女们当嫁妆。”
婉清正在教秀兰包粽子,听见这话抬起头:“爹,我们还小呢。”
“小也得准备。”张玉民说,“老话说得好,家有梧桐树,自有凤凰来。咱们先把房子备下,往后你们找对象,腰杆也硬。”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马车声。马春生和赵老四来了,还带着他们的媳妇孩子。
“玉民哥,过节好!”马春生拎着两条鲤鱼,“刚打的,新鲜着呢。”
赵老四媳妇拎着篮子,里面是二十个鸡蛋:“红霞,自家鸡下的,给孩子们吃。”
“来就来,还带啥东西。”魏红霞赶紧接过来,“快进屋,粽子刚出锅。”
二、看房遇刁难
端午节后,张玉民开始物色房子。这次他不买院子了,要买门脸房——既能住人,又能开店。
马春生打听到,解放街有两处门脸要卖。一处三间门脸带后院,要价四千五。一处五间门脸,要价七千。
“太贵了。”张玉民摇头,“四千五,够在别处买两套院子了。”
“地段好啊。”马春生说,“解放街是县城最热闹的街,铺子金贵。我听说,那五间门脸原来是个裁缝铺,老裁缝死了,儿子在省城工作,不想回来了,急着卖。”
张玉民想了想:“去看看。”
三人来到解放街。裁缝铺在街中间,五间门脸确实气派。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还摆着几个模特,穿着做好的衣服。门上贴着“出兑”的红纸。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一看就是干部模样。
“同志,看房子?”男人站起来。
“嗯,听说你这铺子要卖?”张玉民问。
“对,我父亲的铺子。”男人说,“我是他儿子,在省城工作。老爷子前年走了,铺子一直空着。我在省城回不来,就想卖了。”
“多少钱?”
“七千。”男人说,“不还价。这地段,这面积,值这个价。”
张玉民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五间门脸,每间二十平米,加起来一百平米。后面还有个小院,三间厢房,能住人。确实不错。
“能便宜点不?”马春生问。
“不能。”男人很坚决,“七千,一分不少。你们不要,有人要。”
正说着,又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胖子,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一看就是有钱人。
“哟,王同志,卖房呢?”胖子笑着打招呼。
“李老板,您来了。”男人迎上去。
李老板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很满意:“王同志,这铺子我要了。七千,现在就签合同。”
张玉民心里一沉。这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李老板,这铺子我们先看的。”马春生说。
“你们看了,又没定。”李老板瞥了张玉民一眼,“怎么,张老板,你也想要这铺子?你那个野味店不是开得好好的吗?”
张玉民认识这人——李富贵,县城里最早做生意的个体户,开了个服装店,生意不错。这人有个毛病,爱显摆,爱挤兑人。
“李老板,做生意嘛,谁嫌铺子多?”张玉民平静地说。
“那是。”李富贵笑了,“不过张老板,这铺子七千呢。你那个野味店,一个月能挣多少?攒够七千不容易吧?”
这话带着刺。马春生要发火,被张玉民拦住。
“李老板说得对,七千确实不是小数。”张玉民说,“不过,这铺子我要了。王同志,咱们签合同吧。”
王同志愣了:“你们……你们都要?”
“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张玉民说,“我们先看的,我们先定。”
李富贵脸色沉下来:“张玉民,你非要跟我抢?”
“不是抢,是买卖。”张玉民说,“李老板要是真想要,可以竞价。你出七千一,我出七千二。谁出价高,归谁。”
“你!”李富贵气得脸通红,“行,你狠!七千二,我要了!”
“七千三。”张玉民眼皮都没抬。
“七千四!”
“七千五。”
李富贵不吭声了。七千五,超出市场价五百块。他不是出不起,是觉得不值。
“张玉民,你行!”李富贵狠狠瞪了他一眼,“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人走了。
王同志看着张玉民:“同志,你真出七千五?”
“出。”张玉民说,“不过得办过户,手续齐全。”
“成,现在就办。”
三、过户风波
去房管所的路上,王同志跟张玉民聊天。
“张同志,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开野味店,还有餐馆。”张玉民说。
“野味店?”王同志想了想,“是不是兴安野味?我听说过,省城都有名。你们家的林蛙油,省领导都吃。”
“您知道?”
“知道。”王同志笑了,“我在省政府工作,食堂采购过你们家的东西。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张玉民心里一动:“您在省政府工作?哪个部门?”
“办公厅。”王同志说,“我叫王建军。张同志,往后你们有什么好货,直接送省政府食堂。价钱好说。”
“成,谢谢王同志。”
到了房管所,办事员还是上次那个李办事员。看见张玉民,笑了:“张同志,又买房?你这是要当县城第一房东啊。”
“说笑了,就是给孩子们备点家底。”张玉民说。
手续办得很顺利。交了钱,按了手印,过户证明三天后拿。
从房管所出来,王建军握着张玉民的手:“张同志,以后常联系。我在省城,有事可以找我。”
“一定一定。”
回到铺子,马春生还有些担心:“玉民哥,七千五,是不是贵了?李富贵那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贵是贵点,但值。”张玉民说,“这铺子地段好,往后还能升值。至于李富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说着,赵老四慌慌张张跑进来:“玉民,不好了!养殖场出事了!”
四、养殖场危机
三人赶到养殖场时,小陈技术员正蹲在林蛙池边,脸色煞白。
“张场长,你看。”小陈指着池子。
池子里,几十只林蛙漂在水面上,肚子朝上,已经死了。水有些发浑,泛着一股怪味。
“咋回事?”张玉民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