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寒露时节的参棚(2 / 2)
“五百?”张老爹瞪大眼睛,“这么贵?”
“您不知道值多少钱,就敢往外拿?”张玉民真是又气又笑,“爹,您是我爹,我孝敬您是应该的。您缺钱,跟我说,我给您。可您不能偷我东西,更不能拿着我的血汗钱去换酒喝!”
张老爹不吭声了,低着头抽烟。
魏红霞小声说:“玉民,爹知道错了,就算了吧。”
“算了?”张玉民摇头,“红霞,这不是第一次了。重生前,爹就偷过我东西,偷了去赌,去喝。我以为他改了,结果还是这样。这次是参,下次呢?下次是不是要偷钱?”
“我不会了!”张老爹突然喊,“玉民,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往后我再碰你东西,天打雷劈!”
张玉民看着老爹,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又恨又无奈的父亲。重生前,这样的誓言他听过无数次,每次说完,该偷还是偷。
“爹,您的誓言,我信不过。”他说,“从今天起,您搬回屯里住吧。生活费我按月给您,但咱们分开过。您想喝酒,想抽烟,随您。但我的东西,您别再碰。”
“你要撵我走?”张老爹不敢相信。
“不是撵,是分家。”张玉民说,“爹,咱们父子一场,我不想闹得太难看。您搬回去,咱们都清静。”
张老爹盯着儿子看了很久,突然老泪纵横:“玉民,爹知道错了。爹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爹一次机会,就一次。爹保证,往后再也不碰你东西。”
张玉民心软了。毕竟是他爹,毕竟老了。
“爹,这可是您说的。”
“我说的!我要再犯,你就把我送派出所!”
“那倒不至于。”张玉民叹气,“行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爹,您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五、二弟又来
本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没想到第二天,张玉国来了。
“大哥,听说爹偷你参了?”张玉国一进门就问。
“你怎么知道的?”张玉民皱眉。
“屯里都传遍了。”张玉国说,“大哥,不是我说你,爹多大岁数了,你为支参跟他翻脸?至于吗?”
张玉民火又上来了:“张玉国,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支参值五百,爹三十块就抵出去了。要是你,你不心疼?”
“五百?”张玉国眼睛一亮,“这么贵?”
“怎么,你也想要?”
“不是不是。”张玉国搓着手,“大哥,我就是……就是最近手头紧,想跟你借点钱。”
“又借钱?干啥?”
“我想买个摩托车。”张玉国说,“你看人家周建军,骑个摩托车多威风。我也想买一个,做生意方便。”
“摩托车?”张玉民气笑了,“你知道摩托车多少钱吗?幸福250,三千五!你一个月挣六十,不吃不喝得攒五年!”
“所以跟你借嘛。”张玉国说,“大哥,你现在有钱,三千五对你来说算啥?九牛一毛。”
又是这套说辞。张玉民真是服了,这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玉国,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他一字一句地说,“钱,我有。但不会借给你买摩托车。你要真想买,自己挣钱去。养殖场的工作,你要是不想干,可以辞职。我不拦你。”
“大哥,你就这么绝情?”
“不是绝情,是原则。”张玉民说,“玉国,你三十多岁了,该自己立起来了。老想着靠别人,靠到啥时候是个头?”
张玉国脸拉下来了:“行,张玉民,你有种!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哥!”
说完,摔门走了。
张玉民站在院里,心里堵得慌。重生回来,他以为能改变家人,结果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魏红霞走过来,握住他的手:“玉民,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红霞,我就是想不明白。”张玉民说,“我拼死拼活挣钱,想让全家过上好日子。可他们呢?不是偷就是借,把我当摇钱树。”
“人跟人不一样。”魏红霞说,“玉民,你已经尽力了。他们不改,那是他们的事。咱们问心无愧就行。”
六、参棚加固
第二天,张玉民花了二百块钱,把参棚重新加固。墙加厚了,门换了铁的,锁换了两把,里外各一把。还养了条狼狗,拴在参棚门口,见生人就咬。
“玉民,至于吗?”马春生说,“那是你爹,又不是贼。”
“防的就是家贼。”张玉民说,“春生,你不懂。家贼难防,比外贼还可怕。”
正说着,张老爹来了,看见新修的参棚和狼狗,脸色很不好看。
“玉民,你这是防谁呢?”
“防贼。”张玉民说,“爹,您别多想。参棚里都是值钱东西,得看紧点。”
“值钱东西……”张老爹喃喃道,“是啊,值钱。比爹还值钱。”
张玉民听出话里的酸味,但没接茬。有些话,说开了伤人。
张老爹站了一会儿,叹口气走了。背影佝偻着,看着让人心酸。
晚上,张玉民把闺女们叫到跟前。
“今天的事儿,你们都看见了吧?”他问。
婉清点头:“爹,爷爷偷参不对。但您那么对他,是不是太狠了?”
“狠?”张玉民苦笑,“闺女,你不懂。爹不是狠,是没办法。爷爷偷参,这次是五百,下次可能就是五千。咱们家的钱,是爹一滴汗一滴血挣来的,不能让他这么糟蹋。”
静姝说:“爹,我算过了。如果爷爷每个月偷五百,一年就是六千。十年就是六万。咱们家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偷。”
“听听,我闺女都明白。”张玉民摸摸静姝的头,“所以爹得狠下心来。这不是不孝,是持家。你们记住,做人要有原则,持家要有规矩。谁破坏了规矩,就得受惩罚。亲爹也不行。”
“我们记住了。”
七、新的开始
这事儿过后,张老爹消停了不少。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烟抽得少了,酒也喝得少了。有时候会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张玉民知道老爹心里有疙瘩,但没办法。有些事,不能让步。
参棚的参长势很好,明年就能收。养殖场的林蛙又下了一批卵,明年产量能翻倍。游戏厅生意火爆,一个月能挣一万。野味餐馆要开分店,地址都选好了。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但张玉民心里总有个疙瘩——家人不和,再多的钱也买不来开心。
这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重生前,老爹偷了他的钱去赌,输光了,回来跟他要,他不给,老爹拿刀要砍他。他躲开了,刀砍在门上,深深的一道印子。
醒来时,天还没亮。魏红霞在身边睡着,呼吸均匀。张玉民轻轻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地上。参棚的狼狗看见他,摇了摇尾巴。
他走到老爹住的屋窗外,往里看了看。老爹睡得正香,打着呼噜。
“爹,对不住。”张玉民小声说,“但我不能让步。咱们家,不能再像重生前那样了。”
回到屋里,魏红霞醒了:“玉民,咋不睡了?”
“睡不着。”
“想爹的事?”
“嗯。”张玉民躺下,“红霞,我是不是太狠了?”
“不是狠,是没办法。”魏红霞握住他的手,“玉民,你做得对。爹要是能改,往后还能好好过日子。要是改不了,分开过对谁都好。”
“但愿他能改吧。”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夫妻俩脸上。路还很长,但他们会一起走下去。
为了这个家,为了闺女们,为了不再重蹈覆辙。
新的生活,真的开始了。